但是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出现,紧要关头她的眼中忽然迸射出一滴沥青模样的液体,它接触烟灰缸的瞬间便将其尽数吞噬。
烟灰缸消失了,连渣都没剩。
可紧接着,更多的杂物铺天盖地砸过来:扳手、钉子、碎玻璃、铁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人在危急关头,躯体会有不受控的僵直行为,谢焱知道自己该躲起来,可是她此时根本指挥不动她不动如山的死腿。
谢焱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那只还打着石膏的手做盾牌,准备用这层硬壳硬扛住砸向头颅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看向身后紧急寻找能避险的地方,准备在腿恢复能力的一瞬间就跑过去躲藏。
然而想象中需要她咬紧牙关才能承受的手骨粉碎性剧痛并没有到来。
那些东西砸来的声响全部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吞没了。
谢焱猛地转过头来。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乌黑柔顺的长发无风自舞,在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空间里,他身上散发着清新可口的蜜桃清香。
他今天穿着经典款霓虹女高制服,衬衫的衣摆扎进裙腰,勒出一道极细的腰线。
裙摆堪堪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雪白的堆堆袜纤尘不染,脚上踩着一双圆头乐福鞋。
他侧身站着,微微偏头,右臂平举,掌心朝前。
那只手很美,指节分明、骨肉匀称,涂着透明的甲油,被火光映射得亮晶晶。
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柔弱如同艺术品的美手,却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黑色的、流淌的、活着的屏障。
所有飞来的杂物被其一一吞没,扳手、钉子、碎玻璃,没有一样东西能穿透那道屏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谢焱盯着他的背影发愣。
片刻后,屏障外的砸击声渐渐稀疏。
他收回了手。
那些黑泥失去了支撑,哗啦啦洒落在地,却没有消散,而是像活物一般,贴着地面朝陈氏兄弟团的方向缓缓蔓延。
与谢焱的火不同,它并不饶恕死物,它所过之处,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冒着白烟的痕迹,路过谢焱的火时,它从上面井水不犯河水地滑过去。
他终于转过身来。
谢焱这才看清了他那张美到不像话的脸,那双眼皮褶皱深而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的金色眼珠在火光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