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氧管不小心被蹭掉下来,曲曼一惊,立即帮他重新戴好,再满眼心疼地上下抚动他的胸口,自责问道“没事吧,对不起小安宝,妈妈不小心的。” 只脱氧两秒不到,在曲曼眼里却像是出了天大的事。 沈乐安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怔愣几秒,眼眶逐渐涌上温热。 直到被裴泽煜轻轻拍了拍肩膀,他才慌忙垂眸,抿起唇摇了摇头。 曲曼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头又去箱子里拿新鞋。 鼻腔发酸,紧接着曲曼的背影在眼前愈发模糊,沈乐安搭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被褥,踌躇着开合两下唇瓣,胸腔起落。 他低声道“谢谢妈妈” “哎,小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你”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曲曼顿在原地,像忽然死机了似的失去反应。 裴泽煜见状轻笑一声,揉揉沈乐安的发顶,揽着明显有些紧张的他靠在自己腰侧,道“妈,小安叫你。” 曲曼肩背一颤如梦初醒,这声期待太久的呼唤轻而易举让她眼尾闪出泪花。 回过身,牵起沈乐安的手,微微发抖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曲曼应道“好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任由二人母子情深片刻,裴泽煜将半蹲着的曲曼扶起来,代替她的位置,托起沈乐安垂在床边穿好棉袜的双脚,先探了探脚心温度。 稍微捂热了些,裴泽煜帮他穿好鞋。 曲曼把轮椅推过来。 裴泽煜一手揽住沈乐安的肩背,一手伸过膝弯,稍一倾斜等他在胸口靠好,他道“裴哥抱小安上去,难受要说。” 沈乐安拉住裴泽煜的衣领,应了声“嗯” 几乎没怎么发力便将人抱离床面,穿了一身厚衣服依旧轻得让人心疼。 刚站直,裴泽煜就觉领口传来向下轻扯的劲儿,怀里人皱起眉合上眼,喉头艰涩哽动,唇色发白。 “缓一下,裴哥不动了。” 裴泽煜保持姿势等了一会,直到沈乐安的鬓发被冷汗濡湿,喘息稍重地掀起眼皮,哑着嗓子道“好好了” 坐进加大加高的轮椅里,显得沈乐安更加瘦小,他靠在靠背上歪着脑袋又吸了几分钟氧,才将体位性低血压导致的眩晕恶心压下去。 裴泽煜用温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再在盖好毛毯的双腿旁放好医用氧气袋,仔仔细细掖好边角,理顺氧气管路。 曲曼道“我先把要带走的东西往车里搬,你们不着急,慢慢来。” 走出病房门恰好碰到刚出电梯的陈峙,两个人礼貌打了声招呼。 顺利将沈乐安送出院,陈峙也像是功成身退了似的,崭新的朝暮 也许是车里太暖和,司机又开得很稳,半路上沈乐安就撑不住精神,窝在裴泽煜臂弯里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乐安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他被裹上毛绒绒的东西,可没过多久还是有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咳咳……唔……” 没忍住呛了几声,勉强唤回些许稀薄的意识。 “哎呦,冻着了怎么办。” “慢点啊,小心别磕到头。” 身体有一瞬间的悬空,感受到自己被抱起来,沈乐安猜测应该是到家了,可惜他提不起来劲,连撑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软得像水。 “我怎么摸着有点热。” “三十七度八,低烧。” 不知道躺在哪里,只觉得身下柔软温暖,好像和他曾经躺过的床都不太一样。 耳畔传来制氧机运作轻微嗡鸣声,鼻氧被摘掉换成氧气罩,微凉气流很快铺洒在口鼻处,沈乐安唇瓣微张喘息片刻,才感觉到胸口的堵塞被一点点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