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咖啡馆里,上午的客人稀稀拉拉,没几个。
明镜穿着一身合体的旗袍,头上戴着一顶网纱帽,帽沿垂下来的薄纱遮住半张脸,又配了一副大墨镜,几乎把五官挡得严严实实。
她推开门走进去,脚步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厅内,把几个客人的位置和神情都暗暗看在眼里,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朝角落走去。
她挑了一张靠墙的沙发坐下来,背对着门口。
身后的另一张沙发,几乎紧紧贴着她的椅背。
刘黎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装出一副在看新闻的模样。
服务生送上咖啡,明镜端起杯子,没有回头。
刘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报纸,低声开口:“这两天我们内部,出了一些问题。”
明镜端着咖啡杯放到唇边,借喝咖啡的姿势掩住嘴,低声问:“严重吗?”
“目前还无法评估。”刘黎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我们位于闸北的一个运输组出事了。牺牲了两名同志。”
明镜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那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她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她稳了稳心神,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有一批物资,急需运往根据地。”刘黎低声道,“这个任务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明镜答得干脆利落,跟着又说,“正好,我手里还筹备到了一些医疗用品,这回刚好可以一起走。”
“这就好。”刘黎听了,语气松了几分,接着交代道,
“提货单放在三号死信箱,你抓紧去取出来,想办法把货转到你自己的仓库里,动作要快,别拖。”
身后沉默了一瞬,刘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两天,日伪那边估计会展开大搜捕,风声紧得很。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多待,收起报纸,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去柜枱结了账,推开门,径直离开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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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法租界另一端,一座普通老式石库门内。
刘黎坐在桌旁,面色凝重,抬头看着对面的陈锦云,开口问道:“李正安排好了吗?”
这个陈锦云是陆砚秋离开后,顶替她位置的人。
她是个护士,不仅会简单的医疗救助,还担任自己的报务员。
陈锦云倒了杯热茶,端到他面前放下:“已经安排妥了,安置在7号安全屋里,暂时是安全的。”
刘黎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随即沉声道:“汪曼春这个人,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满足于眼下这点收获。”
“大搜捕,近在眼前。”
“你通知我们在日占区的所有人,全部暂时进入休眠状态,切断一切不必要的联系,避免再有类似李正他们那种事情发生。”
“非常时期,先保护好自己,保存实力最重要。”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连忙追问:“对了,李正小组里那个王德胜,他的家人呢?”
“放心吧。”陈锦云答道,“他的家人已经安全转移了,不会被牵连到。”
“其他人也都彻底切断了和李正他们这个组的所有关联线索。”
刘黎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神情却依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