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井底卤水未干,竹管未漏头,这“井下龙”便能源源不断供水,永不中断。
自此,巴蜀井盐也能走上了规模化晒制之路。
随着河东池盐与巴蜀井盐双双爆式增产,太子扶苏手中握有了海量食盐。
秦国民众终于告别缺盐岁月,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便宜盐。
与此同时,太子六部中的江河司也趁势力,在全国江河湖泽大规模捕捞鱼虾河鲜。
卖不掉的,统统腌制成咸鱼,用盐狠搓封存,运往偏远郡县乃至边境贩售。
既解决了鲜货滞销问题,又开辟了一条滚滚财源,充盈国库,反哺军政。
天幕之上,清晰映现出这套前所未有的高效晒盐流程。
秦皇嬴政静静望着,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九卿之一——治粟内史。
眼神锐利,意味深长。
九卿·治粟内史立刻会意,躬身禀报“天幕刚落,臣便即刻下令,命河东郡各级官吏全面推行太子扶苏所创的新式多层盐池晒盐法。”
“巴蜀之地亦将照此施行,全境推广太子扶苏亲研之法。”
这新法并不繁复,无需墨家机关术,也用不着公输家巧匠。只需地方官府召集役夫,在盐池旁依样开凿层层阶台,仿照天幕中太子扶苏所示,逐级引水、曝晒、过滤、浓缩——盐,就这么一茬接一茬地晒出来了。
比起其他变革,这活儿简直轻而易举。
嬴政听罢,唇角微扬,轻轻颔。
眼下秦国用于打捞河鲜的战船尚少,捕获量有限,还不至于出现鱼多到吃不完、卖不掉、养不活的窘境。既然鲜鱼未满仓,自然也谈不上大规模腌制咸鱼,对盐的需求暂时未达顶峰。
可盐用不多,不代表不缺盐。
恰恰相反,旧法产盐效率低下,导致盐在民间早已成了稀罕物,贵如珍宝。
稀罕到什么程度?
天下多少黔,吃的不是盐,而是“盐布”!
何为盐布?
取一小撮盐溶于清水,拿麻布浸透吸干,晾起备用。待煮饭时,就拿这块布在锅沿一抹,或往汤里一涮即出——这一瞬,便是“加了盐”。
如此敷衍,怎能补足人体所需?可盐价高耸,百姓买不起,只能这般将就过日。
但如今不同了。
太子扶苏所创的多层盐池法一旦铺开,秦国盐产量必将翻倍暴涨。产量上去了,市价自然下跌。盐不再金贵,百姓也能端碗吃口正经咸味。
这对万民而言,无异于一场无声的仁政。
更妙的是,民心所向,往往藏于一餐一饭之间。盐价一降,百姓感念,归附之心自生。
嬴政望着天幕中的扶苏,眼神愈温润,心头暗赞此子,当真识大体。
另一边,河东郡守盯着天幕,瞳孔亮。画面刚结束,他立马扭头问郡丞“方才太子所言,选址、布局、挖池深度、层级设计……你都记全了吗?”
郡丞手不停笔,迅收毫,掀开袖口,露出案上一张泛黄纸页“一字未漏,图样俱全!”
自从天幕传出造纸术,他们这些地方官早就不等朝廷配,自行捣鼓出简易纸张应急。否则等上三五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郡守接过笔记,对照自己所录,逐条核验,确认无误后满意点头“好!天幕一闭,立即征调人手,按图施工,开挖盐池,即刻晒盐!”
他目光灼灼,低声道“我断定,朝廷很快就会派使臣巡查此事。”
“若你我办得漂亮,升迁有望!”
郡丞热血上涌,抱拳应道“属下明白,大人!”
不止河东如此。
巴郡、蜀郡的郡守、郡丞,皆是同一心思,同一动作。
无论是多层盐池,还是把“过山龙”改造成“井下龙”,技术门槛都不高,无需中央指派工匠,自己就能落地。
于是,不等诏令下达,各地主官已悄然动了起来——
抢在别人前头干成事,才是真正的本事。
这样一来,或许真能在陛下心中加点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