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吴缅用力拍了拍脸颊。
随着房门的关闭,他将一部分记忆也封锁进了房间里,发誓再不僭越。
回到国内已经是凌晨,江城没有任何征兆地下起了第一场秋雨。
江敬川让人提前为程诺安排了住处,一下飞机,程诺与程家人汇合,直接被接走吃接风宴,吴缅和江敬川乘坐同一辆车。
吴缅看着车窗外飒飒而过的雨滴,江敬川主动跟他说起了吴家现在的局势。
“……老爷子的身体比预想中的差,每天都需要制氧机和理疗仪,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就位了。”
江敬川执行能力很强,这是吴缅最欣赏他的一点,但同时他又顾忌江敬川背後的靠山,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来警惕。
吴缅沉吟片刻,说:“老爷子八十大寿的请帖都发出去了?”
“对,有过交际的都发了。”
“还不够,”吴缅手指点点皮制扶手,看江敬川,“无论有没有交际,凡是在江城活跃的,政界商界娱乐圈,都要邀请。”
“会不会太张扬?”江敬川问完,停顿了片刻,对吴缅的真实目的後知後觉,他改口,“好,我让人重新拟定邀请名单,明天发出去。”
吴缅的表情晦暗不明,没等江敬川说话,他又问:“还有什麽消息?”
江敬川察觉吴缅这次回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江敬川?”吴缅的手在江敬川面前一晃,提醒他回神。
江敬川手抵着下巴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给吴缅。
“……是这样,还有两点。一是郑行舟最近和吴文忠来往频繁,也不算最近,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有来往,只不过郑行舟隐藏的比较好,你也知道……调查私人邮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那你的人是怎麽察觉的?”
“那天晚上听说老宅出事,吴文忠连夜去警局捞人,他对郑行舟的态度有点奇怪,我的人就去查了查,没查到内容,只查到了通讯次数,足以说明问题了。”
吴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他甚至有预感——第二个消息也有关郑行舟,而且会更让他难以接受。
吴缅面色如常,打了个手势让江敬川继续。
江敬川无奈,“要不你先去休息吧,飞这麽久,倒倒时差?”
这时吴缅才露出一抹疲惫的苦笑,“你什麽时候也开始喜欢卖关子了?”
“不是,”江敬川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不许多想。”
“嗯,不多想。”
“郑行舟请人整合了部分财産,核查了在集团的股份,并且……有转移资産的意向。”
吴缅扫他一眼,“是只有意向,还是已经委托律师在办理了?”
这个问题让江敬川心虚地低头看了看平板电脑,回答时声音小了些,“是正在办理。”
“嗯。”
“挺好的。”
郑行舟在这个时候清算名下的资産无非有两种打算,一是他找好了下家,准备投身其他行业,正在做投资前的预算,二是他选好了站队,吴老爷子一死,集团内部难免一场内斗,郑行舟是个聪明人,知道未雨绸缪,替自己提前铺好路。
“他……还做了什麽?”吴缅沉默了许久,问。
吴缅看上去已经非常疲倦,整张脸表情是木的,身体也有些僵硬,江敬川不懂他这样折腾自己有什麽意义。
看吴缅执意要知道,江敬川索性也不隐瞒:“郑行舟一直在寻找苏瑾和她孩子的下落,我想这很可能是他和吴文忠频繁联系的原因。”
“阿瑾刚查出怀孕的时候,正是吴文忠在老宅独揽大权的时候,郑行舟很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了吴文忠,吴文忠之所以敢把李夫人这种人安排在老爷子身边,又每天行事张扬,应该是吃准了老爷子一走,就拥护阿瑾的孩子回来夺权。”
江敬川的猜测不是没有逻辑。
郑行舟因为喜欢吴玚,所以对他的孩子爱屋及乌,甚至把自己的股份拿出来给这个孩子,扶持这个孩子上位,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现在就看郑行舟怎麽想了,莫非他想继续当‘摄政王’?”
凡事有一就有二,吴缅不确定郑行舟会不会继续当“摄政王”,但他内心深处已经自虐地掉落了怀疑的种子。
他想,他和吴玚应该是不具有可比性的。
被偏爱的从来都是赢家,而他如果继续心软,就注定要在这场权利的博弈中被再次抛弃。
被抛弃的痛苦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吴缅睁开双眼,忽然觉得整件事有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误会了
然而我们的小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