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惹得路人侧视,他们却全然不顾。
这样轻松的相处方式看得郑行舟眼眶发酸,他按了按不停跳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城市的灯火最不会迁就人的心情。
不断有各色浮光映过郑行舟的眼睛,像走马灯,坐在黑黢黢的车厢内,常年被劣质烟侵染的闷味刺激着郑行舟的神经,过于沉默的司机给漫长的路程增加了几分死寂。
这样的萧索境遇,是个人都难免多想。
从小区门口到自家楼下这段路,是郑行舟最难捱的。
与坐在吴玚帮他叫的出租车里的感觉不遑多让。
时至今日,郑行舟仍然忘不掉那一刻的落魄,他攥攥拢在衣袖里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
小尾巴一样的男孩跟在他身後,目不转睛的,生怕跟丢了一样。
郑行舟转身,吴缅没反应过来,险些把胸怼郑行舟脸上。
吴缅挠挠头,尴尬地笑笑。
“你不用这麽拘束,我不会因为那些话疏远你或者对你怎麽样,你放心。”
说完,郑行舟继续走自己的路。
吴缅紧跟两步追了上去,声音不像他的表情那样有底气,“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谁都想被爱,这没什麽错。
郑行舟心头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否决了那在他看来十分不堪的念头。
看郑行舟不语,吴缅试探的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这次郑行舟回答得很快,他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我不会生任何人的气,相反,听到你的建议,我挺开心的。”虽然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开心的情绪。
郑行舟谨慎地将吴缅的“告白”转换为“建议”,为两人的关系留足了馀地。
继续向前走,身後没了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郑行舟以为他放弃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泄到底,他的手腕被人一扯,被迫停下脚步。
郑行舟转身,看到吴缅过度认真到中二的澄蓝眼眸,先是一愣,随後笑了起来。
“这麽严肃,你要宣誓?”
手腕被攥得更紧。
吴缅视线向下,匆匆扫过郑行舟的嘴唇後动了动喉结,再次四目相对,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半年时间,我会按照你制定的目标拿到58%的股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这样是不是就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了?”
58%的股份是郑行舟咨询了职业经理人和律师後为吴缅定下的目标,以吴缅现在的工作进度来讲,在老爷子身体彻底垮掉前,也许能达到这个目标,但半年的时间,郑行舟很难想象吴缅要怎样与公司的老滑头老油条们没日没夜的周旋。
这条路太过艰难,吴缅却说他只要一个“资格”。
郑行舟深深望着吴缅的眼睛,企图看到熟悉的玩笑意味,却失败了——吴缅比他想象的固执。
说好听点是固执,说不好听了就是不自量力。
“……不行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
“半年太短了,我怕……”
“不短了,”吴缅将郑行舟拥入怀中,男孩的外套充盈着独有的阳光味道和装成熟的木质香,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短了,我想试试,想逼自己一把。”
“我想你也注视着我。”用那种眼神,怀着那样的心情。
吴缅隐去了後面的话,把郑行舟抱得更紧。
“好不好?”
郑行舟听到男孩问出最後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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