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烤好的肉先夹给她,每一次她都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聊着聊着,我现沈婉清这个人,活得挺空虚的。
除了有钱,她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没有孩子,甚至连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每天就是在家喝茶、撸猫、种花、看电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爸爸走了三年,可能对她打击挺大,似乎已经看透了人生的空虚。
她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语气很淡,但眼神里藏着一层薄薄的雾。
“我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十岁。”她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他走之前跟我说,婉清,爸爸这辈子赚了不少钱,够你花了。你别太拼,养好身体,活的开心就好。”
“所以你就不工作了?”
“嗯。”她点点头,“我爸说得对,辛苦一辈子,最后什么也带不走。与其为了赚钱把自己搞出一身病,不如趁早享受生活。”
我沉默了几秒,夹了块烤好的雪花牛肉放进她碗里,“婉清,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老伴,前几年生病走了。”我的语气很平静,“胰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走,不到三个月。”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那三个多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走的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都哭不出来。”
沈婉清没说话,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柔软。
“还有我“干儿子”杨峰,前年出了车祸,当场就走了。”我的声音有些哑,“白人送黑人,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她眼眶微微泛红,“老杨,你……”
“没事。”我笑了笑,“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博同情。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要保持对生活的渴望和向往。”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遇到坎儿。坎儿过去了,就是晴天。”
沈婉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老杨,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哦?”
“你经历了那么多事,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对生活充满热情。”她顿了顿,“我……”
“你也可以。”我把烤好的鸡翅夹进她碗里,“慢慢来,不着急。”
她拿起鸡翅咬了一口,没再说话,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吃完烤肉,快八点了。
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送她到车旁边,她拉开凯迪拉克,回头看我,“老杨,谢谢你。”
“谢啥呀?”
“谢谢你请我吃饭,也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她的声音很轻,“和你聊天,会有满满的正能量,能够给我带来光明。”
我笑了笑,“谬赞了,聊天开心就好,有空常联系吧。”
她点点头,“一定。”
白色凯迪拉克很快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向劳斯莱斯。
坐进驾驶座,我没急着动,而是靠在椅背上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沈婉清是个好女人,有钱、有颜、有品位,但她的心理创伤比我想象的要深。
她爸爸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很大。
她选择“退休”,表面上是因为“钱够花”,实际上是在逃避。
她害怕工作,害怕社交,害怕跟人建立深层次的关系,因为她害怕再次失去。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老伴走的那年,我也消沉了好一阵子,天天打游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后来杨峰又走了,我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但我爬出来了。
因为我知道,活着的人,必须要好好活着。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逝去的人,最好的告慰。
我跟沈婉清说那些话,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她。
这个女人,需要被拯救,值得被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