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廷桢。”褚晨带着他往靠窗的位置走。
“你见过?”杨鹏问。
褚晨脚步一顿,想起前一阵卫生间里那个跪坐在地上的背影。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不是说人长得像杀人犯么,看气质猜的。”
他们坐下来,干净光洁的桌面上清晰反射出头顶白炽灯的亮光,褚晨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其实我觉得他在校外看着反而要温和点,你是没见他之前在学校里啥样,我那次碰见他,感觉他的眼神比当时老班抓住我一星期没写英语作业的时候还冷……”
杨鹏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倒了点水,然后用抽纸蘸着在上面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也许是待会想着要问褚晨借卷子抄,他处处都表现得很殷勤。
可惜褚晨完全没注意到,他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刮着上面的毛刺,回想着刚刚时廷桢的样子。
他应该是放了学就直接来这的,坐的椅子上挂了书包,椅背上还搭着校服的上衣外套,里面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面套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收拾干净以后,看着倒还人模人样的。
是有点帅。
只是他好像没认出来自己。
褚晨在心里笑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认没认出来,明明当时自己也不是真的想搭把手。
过了一会,时廷桢端着个不锈钢托盘走过来。
他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桌上,再把碗拿出来,分别搁在两人面前,褚晨礼貌性的伸手想去接,但被时廷桢避开了。
褚晨猜他多半是认出了自己,并且刻意想保持距离,但难免还是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掩饰性的拿起旁边杯子喝了口水。
瓷碗落在桌面发出轻响,浓郁的红油汤顶上,一层翠绿的葱花随波纹晃动。
明明汤满到几乎快要溢出来,但时廷桢的手却极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那节伶仃腕骨内侧还贴了两个创可贴,其中一个上面沾了水,有点开胶,已经快要脱落了。
“二两抄手,二两面,慢用。”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完便走,转身的时候带起空气里一股浓浓的药味。
“遭了!”
杨鹏突然小声惊呼:“我搞忘给他说你的那份不要辣椒了!”
褚晨也愣住,这才发现两碗竟然都是红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