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时候不早了,下官还要去衙门连夜当值,这就告退。”
吕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张承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吕青一人。
他脸上那风轻云淡的伪装,在那人走后,瞬间土崩瓦解。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刚才对张承说的那番话,一半是安抚人心,一半……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皇帝真的会因为大局而容忍他们吗?
若是以前,他有十成的把握。
但现在。。。。。。
“看来,真正的棋局已经开始了……”
吕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将手按在冰冷的窗棂上,感受着那份寒意。
“那么接下来,便是生死了……”
……
与此同时,燕王府的马车在侧门停稳。
苏晏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今日入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好在结果尚在预料之中。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好好休息一下,一抬头,却在通往正厅的月洞门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身形清瘦却笔挺如松,两鬓虽已染霜,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是已经退出朝堂,在家中颐养天年的前任丞相,她的父亲,苏安石。
苏晏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所有的疲惫和算计都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和亲近。
“爹爹!”
她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女儿家的娇憨,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
“爹爹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过来说一声?
女儿一点准备都没有,也好让厨房给您备些爱吃的菜啊。”
苏安石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慈和的笑容,只是用一双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有分量。
苏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爹爹的眼神,不对劲。
只见苏安石看着她,不答反问,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苏晏的心上:
“你闯进后宫,可曾提前派人通知陛下或者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