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这能不能被称作爱,想表现得明显却又不想冒犯蔼凝。 虽然不知道 灌木丛层叠的叶子盖过站在不远处那群人的身形,因此叶雪恩也看不清蔼凝脸上的神色,只能从树叶网格般的空隙中窥见蔼凝那长及脚踝的黑袍。 “萝茜雅固然是我的亲人,但我并不会因此包庇她。” 蔼凝没有受康洁意有所指的暗示挑拨,声音平稳而镇定。 “我们还是回归到绮尔汀夫人本身吧。” 叶雪恩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听起来像开棺后绮尔汀的死因有了新线索。 “噢,我亲爱的司铎,既然您怀疑哈特韦尔死于‘毛地黄中毒’,或许我们该查查当天她所摄入的食物。”康洁摊掌,“我认同您的观点,从绮尔汀夫人的指甲根部与嘴唇内侧的灰蓝色变色来看,她真正的死因很大可能就是毛地黄中毒。” “我们需要当天绮尔汀接触到的所有食物来查证。” 管家珠棣道:“可是……距离绮尔汀夫人去世已经过去一周,而我依然按照她生前制定的规矩,每天两次的亲自将垃圾送离庄园。” 女人们一时都有些沉默,毕竟绮尔汀心脏不太好一事在柏蕊坞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酷似心力衰竭的死在当时便被视作被寡妇厄运覆盖的可怜人,虽倒霉但也属于正常范畴内的一桩死亡。 也如此安排下葬了。 所以谁也没有刻意保留现场的东西作为证据。 “女士们,并非我自吹自擂,但老人家总会多留一个心眼。那天我悄悄收起了绮尔汀夫人书桌上那盏茶里的茶叶,如果你们有需要,我现在就拿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叶雪恩听出那声音来自芙恩婆婆。 她对这名七十岁的女人不陌生,宜荻重病时期她找过芙恩婆婆很多次。 柏蕊坞属于典型的十九世纪闭塞小乡村,拥有专业执照的医生只在大城市开诊所,精通草药的芙恩婆婆算是柏蕊坞人这辈子接触过的唯一一名会看病的人。从接生到重症,无数生命经流过这双干瘪而生满老人斑的手。 “噢,那可太好了!”康洁高兴地叫道。 叶雪恩也想看,但她与几人所在的位置离得太远,与此同时康洁与蔼凝站在矮小佝偻的芙恩婆婆两侧,长袍与骑装将芙恩婆婆手上的动作挡了个完全。 一旁的管家珠棣也伸长了脖颈,十足好奇的神色,但也与叶雪恩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叶雪恩颦眉,竖起耳朵期望二人再多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过,我们怎么能确定这些草药不是婆婆你拿出来误导我们的呢?” 康洁总是提出非常多的设想,尽管她这句设想不应该讲出口,但她还是说了,也许这就是侦探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谁也不确定当时绮尔汀的杯子里有这些毛地黄吧?” 叶雪恩没听到芙恩婆婆那把苍老的嗓音,反而蔼凝的声音响起:“那日我也有去,确实在书桌上见过一盏装着茶叶残渣的杯子。” 芙恩婆婆没撒谎。 珠棣补充道:“我想给绮尔汀夫人送茶的时候,她已经倒在桌面了。” 珠棣的言外之意便是绮尔汀桌上即使有这杯用毛地黄茶叶泡的水,也不是她端来的。 叶雪恩:“……” 当天出入庄园书房的人,只有来送花的叶雪恩了。 排除法嘛,凶手不是你,那就是我喽? “婆婆,请让我再看看您手上的毛地黄。”蔼凝礼貌地请求道。 芙恩婆婆递过布包,蔼凝接过后认真端详。 进一步检查后,蔼凝摊开布包,指给芙恩婆婆与康洁看:“野生的毛地黄叶片较小,颜色偏深,且边缘锯齿不规则。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叶片大而匀称,应该属于人工栽培的品种。” 侦探与司铎谈论的“毛地黄”在叶雪恩的小花圃也有一席之地。那是一种极其常见的野花,外观为紫色钟形,叶雪恩觉得很有趣便种下了。 叶雪恩继续听着。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萝茜雅小姐就有一座花圃。”康洁看向被冷落的珠棣,似乎觉得她讲话不失偏颇。 珠棣垂首道:“萝茜雅小姐的花圃在柏蕊坞闻名遐迩,柏蕊坞也许没有比萝茜雅小姐更会种花的人了。” 康洁挑眉,颇感兴趣:“哦?” 叶雪恩忽地想起,前些日子在打水时与珠棣碰面时,似乎无意提起过她喜欢毛地黄的穗状花序与钟形花朵。 祸从口出。 珠棣作为性格挑剔的绮尔汀庄园管家十余年,记忆力这块显然遥遥领先,霎时便交代了她和萝茜雅发生过的谈话:“萝茜雅小姐的花圃上似乎就种有毛地黄。” 叶雪恩很想现身为自己洗清嫌疑,她绝不能这么简单就被定罪。蔼凝走向成功之路就得抓出真凶,抓错人说不定会影响剧情的发展。而叶雪恩又因资料不全而不知道全书内容,十分被动,每个选择都得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