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他低头看着担架上逐渐失去血色的年轻面孔,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最终只是颓然地松开了对方的袖子。
不远处,另一个等待救治的伤员靠在墙根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喃喃道:“侯爵大人不是说……已经去申请调动北境其他地方的教会人手了吗?”
“说是说了,可他们还没到,听说最早也得今晚才能抵达。”
“今晚……”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便不再说话了。
城墙上,号角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波新的攻势。
“你们真是一群十足的蠢货,谁教你们这么用兵的?”
威利尔一把将战报拍在面前的沙盘上,他目光如刀,扫过面前几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权贵与将领。
“伯纳德侯爵,我记得您是继承着您祖父的爵位吧?您祖父当年可是以战术素养和骑兵指挥闻名北境的老将。可您呢?您手底下近五百人的骑兵,为什么连一支一百人的兽人小队都啃不下来?甚至伤亡比都夸张到了一比十的地步,您就是这么继承您祖父的衣钵的吗?”
伯纳德侯爵的头几乎要埋进地里去。
他已是个中年人了,在此之前,他最大的功绩不过是跟在威利尔身后靠着威利尔的整体部署和自己祖上积攒的余荫,偶尔派出几支小队执行些情报侦察任务,捞些不痛不痒的军功便心满意足。
这次因为前线伤亡惨重、威利尔被迫将部分权力分割下放,他本以为等来了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可以效仿祖父当年的英姿,重振家族的荣耀了。
可谁曾想,迎来的竟是这般结果。
兽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之前他带队与兽人有过几次小规模交手,对方的战斗力远没有如今这般彪悍凶猛。
为何自己手下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兵,在面对区区一百头兽人的时候,折损率会高到这个地步?
他不明白。
威利尔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去困惑,目光已经移向下一个人。
“维克多子爵,”威利尔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凉,“你又是怎么回事?我应该说得足够清楚了,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延,不要正面硬拼,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尽快撤出,保存现有的有生力量。你是怎么理解这道命令的?”
“你怎么会下令让他们集体发动突袭的?你想送死吗。”
帐内一片死寂。
“就算是要送死——”威利尔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作为将领,又有什么脸活着回来?你有什么脸回来见我?你有什么脸去面对那些死去士兵的妻儿?”
他死死盯着维克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回答我。”
维克多自然缄口不言。
作为北境最年轻的新晋子爵,他本应是意气风发的,手中的领地和资源已经积累到了接近伯爵的门槛,只要再熬上一两年,爵位的门槛便能轻松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