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做准备。
操练手下的士兵,调配粮草辎重,检修装备器械,加固城防工事。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每年的战争周期中试探与摩擦的缓冲期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最初双方互相派遣斥候、小规模交锋的试探阶段结束后,兽人必然会找准时机,集结兵力,对人类防线发起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迅猛冲击。
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
而这些天被派出去散布在荒野冰原中的侦察部队,也正是为了捕捉这一刻的信号。
现在看来,信号已经到了。
威利尔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看来那帮杂种终于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诸位——关键时刻已经到来。北境能否守住,我们能否保住身后的万家灯火,能否护佑你我各自的亲人,能否成为帝国屹立不倒的边境城墙,从此刻开始,就是我们用刀剑和鲜血来回答的问题。”
站起身,威利尔双手撑在桌沿。
“从现在起按照事前拟定的预案执行。”
威利尔的目光落向左首的一名中年将领:“伯纳德,你率本部骑兵出城,在黑水河南岸至霜脊城之间的开阔地带布设三道阻击线。不需要全歼,但要最大限度迟滞兽人的推进速度,为城内争取布防时间。”
“是!”
“康斯坦丁,”威利尔又转向另一侧,“你负责城中物资调配,所有粮仓、武库即刻进入战时管制,未经我的手令,一粒米、一根箭都不许出库。”
“遵命。”
威利尔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须发花白的身影上:“法尔科伯爵。”
老伯爵缓缓抬起头。
“麻烦您带领麾下兵力,负责霜脊城的城防部署与城内秩序维护。”
“你是北境的老将了,城防交给你,我放心。”
法尔科微微颔首,平静地应了一声:“明白。”
命令一一分派完毕,威利尔不再多留,大步流星地掀帘而出。
帐外传来他吩咐备马的喝令声,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营帐之间。
帐内的将领们也纷纷起身,各自领命而去。
整座军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齿轮,所有的部件在同一瞬间开始运转。
传令兵的脚步声在各个营帐之间穿梭,士兵们从帐篷中涌出,列队、整装、领取箭矢与干粮。
铁器碰撞的声响、军官的呵令声、战马的嘶鸣声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战争的车轮,终于碾过了北境漫长的冬日寂静,轰然转动起来。
霜脊城本就是一座以军营为主体、大部分职能服务于边防事务的要塞城市。
在这道简短命令的驱动下,几乎是一瞬之间,整座城池便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钢铁巨兽般运转起来。
大批兵力的调动自然瞒不过旁人的眼睛,消息沿着补给线向后蔓延,传到了霜脊城后方那三座承担后勤职能的城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