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没有意料中的慌乱。
像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只是平静搅拌着碗里的荞麦面。
她的无动于衷激怒了许青芜,猛地一下起身,伸手就去触摸任真的两边口袋,不意外地,摸到了一只折叠的药包。
摊开药包,里面是半粒掰开的药丸。
许青芜颓唐一笑。
红着眼圈问她,“那半粒药呢?去哪了?放我的牛奶里是吗?”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即便我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是你在我的香水里动了手脚,可我还是选择原谅你,不追究你。
即便我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知道了你和池铮狼狈为奸,我也依然没有拆穿你、质问你,你却还是选择将罪恶的手又伸向了我的肚子,是吗?”
面对她的严词诘问,任真依旧不为所动的状态。
将搅拌好的荞麦面推到了她面前,“快吃吧,今天我特别用心做的,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
任真最拿手的厨艺就是荞麦面。
以前许青芜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上一碗她做的荞麦面,什么烦恼都能烟消云散。
可是今天,她已经难过得胸腔溢满了苦涩。
她的荞麦面,不会再让她快乐了。
从奥莱出来后,她打开了家里安装的隐形监控,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才知道赵斯安为什么那么愤慨……
让她难过的,不是池铮的信口雌黄。
而是任真的倒戈。
她居然选择和池铮联手,往她背后捅口子。
果然最亲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最疼。
“为什么要跟他沆瀣一气?”
她决绝又问一遍。
“真的不吃吗?不吃我吃,做了不能浪费了。”
任真端起面,坐下,夹起一绺面刚要送进嘴里。
哗啦一声,许青芜将面挥到了地上,她的心已经痛得缩成一团。
一想到昨晚任真对赵斯安说得那番话,失望就像一张巨大的黑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池铮那样的小人串通到一起?没错,在月浔岛上,你是为了帮我去查看温若晴的假肚子,才没有及时跟上船离开,这件事我也一直深感愧疚,我无数次地跟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并且最大限度地去弥补你。
哪怕给伯爵夫人的香水出了问题,我第一时间查出来凶手是你,也因为这份愧疚,我选择了将真相掩埋,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一点我名誉受点损也没关系。
可为什么你的恨反而没有尽头了,你彻底黑化成一个恶人,在明知我四面楚歌的处境下,去和那些恶人一起向我落井下石。
任真,你就那么恨我吗?就为了那一次小意外,就要恨我到天荒地老吗?
你不过就是在岛上待了一夜,受了一点恐慌和惊吓,难道我们八年的情谊,都抵不过这微不足道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