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张到几近窒息的林郁青突然像回过魂一般,猛的冲上去前,一把推开趴在潜望镜上葛海靖,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粗暴。
“快!快!让我看看。”
被推到一旁的葛海靖挪开两步,让出潜望镜前的位置,通红的脸有点变形,带着汗水的额头上在艇内灯光的照耀下闪着些许光泽。
趴在潜望镜目镜后的林郁青转动一下潜望镜,看着潜望镜里的冒着滚滚浓烟的驱逐舰正在飞快的沉入海底。
“海靖,那两艘货轮正在溜走,但那艘邮轮却在转向我们驶来。那个舰长不是疯了就是吓昏了头。那很好。放下潜望镜。”
林郁青合拢两个把手,移步走开平滑地下降的潜望镜轴,一把抓住了了话筒。
“u46的海狼们注意了!中国海军‘u46’已取得第一个战果,日本驱逐舰已裂成两段,正在下沉。打得好。我们的主要目标,那条邮轮正朝着我们头上开过来。它是至少一万吨级的大家伙,上面一定满载着日本兵。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要把它干掉,然后在水面上拼命追赶那些货轮。这一次要把它们吃个精光,让咱们u46挤身击沉榜。挤地第十名!”
“第十名!第十名!”
从鬼关门中溜了圈的u46的海狼们兴奋的嚎叫着,他们的叫喊声在潜艇上回荡。海军潜艇击沉榜是国内报社弄出来的,这是一场第十名击沉了三艘日本商船一共一万五千多吨,只要击沉这艘运输舰的,u46就能挤身第十名以内。
艇员们的嚎叫让林郁青显得有些兴奋。
“行了!狼崽子们!等我们把它们全干掉以后再庆祝吧。准备好舰鱼雷管,立即复装鱼雷!”
这次攻击的过程和过去进行的无数次操练一样,刻板而教条。
葛海靖不时把潜望镜伸出水面,干净利落地急报出数据。那艘日本邮轮此时已经稳稳地驶进了瞄准范围。或许是因为它在驶离沉没中的支离破碎的驱逐舰,它可能因此认为它正航行在逃遁的道路上。
“开启艇艉鱼雷射管。”
此时在葛海靖的脑子里有一幅这次攻击的清晰而完整的图形,永恒不变的潜艇进攻的移动三角。
那艘邮轮在朝阳中以二十海里的时行驶,“u46”和邮轮之间的距离是半海里,垂直于它的横梁。它在水面下二十米以时四海里的度不声不响地接近目标。潜艇尾部的鱼雷管已打开,海水已经注入鱼雷管内。
鱼雷管内的十式电雷随时能以三十五海里的度射向目标。而且在装填鱼雷时,鱼雷长已经再一次检查了定深,这一次除非鱼雷打偏,否则任何人,即便是他们的天照大神来了,也救不了船上的日本人。
“最后方位,射。”
“升起潜望镜!目标。方位oo3。放下潜望镜!”
随着林郁青的命令,艇艉鱼雷室便将两枚鱼雷并排射出去。不过二十几秒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撼了整艘潜艇,沉重的令人震惊的爆炸巨响不断传到整个舰身上。顿时间,欢呼声、喝采声、叫喊声、大笑声、口哨声和叫喊声响彻整条u46艇。在拥挤的指挥塔内,艇员们相互用拳猛击,甚至于围反条令在艇内又跳又蹦。
一直操纵着潜望镜的葛海靖头一扭。
“艇长,两枚鱼雷,一枚准确命中,一枚打偏。在船体中部。我看得见火焰。邮轮在燃烧、冒烟,向左舷倾斜,船名是西丹丸。”
“浮出水面,炮手全部就位!”
没有任何犹豫,林郁青下达了上浮的命令,若是想追击那两艘脱离的货轮,u46只能在水面高航行追击。
在打开舱盖时揭开的空缝顿时涌进来一阵清新的空气,射进来一道阳光,滴下来的海水珠出耀眼的光芒,柴油机动时传来一阵舒畅的咆哮声。这一切使葛海靖感觉非常舒服。他顺着梯子爬上了指挥塔。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此时林郁青已经上了指挥塔,站到了自己的副艇长身边,对于生长于内陆的林郁青而言,大海无论看再久,永远对他充满着诱惑。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海雾已经被娇阳驱散,蔚蓝的天空上几片稀薄的浮云在高空飘荡。耀眼的阳光下碧波荡漾。热带的太平洋上空气潮湿,闷热非凡。
在不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邮轮此时已经完全倾斜,红色的船底露出水面。邮轮上依然带着刺耳的警报,大叫大嚷的人穿着救生衣正在爬过舷侧,顺着舷边的攀登船爬下来。一两海里以外,驱逐舰的前甲板还浮在水面上,一些几乎绝望的隐隐约约的人影攀着不放。拥挤不堪的救生船在附近海面上随着海浪颠簸着。
“绕过去!”
林郁青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后,随后就摸着口袋取出一支管装的雪茄,这是海校的一个同学送给自己的,谁取得第一艘战果后,就吸了他,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给对方寄去。
“看看那些货轮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林郁青的腔调显得异轻松,全不见先前的那般紧张到窒息的神色,但当林郁青雪茄烟从从外管中取出时,葛海靖就看见他的手在颤抖。这是u46艇第一次执行巡逻,而且可谓是旗开得胜,但从他的神色上看,林郁青远没感到满足。绷紧的笑容,射出寒光的双眼。七天来,这种渴望一战的心情越来越急迫。第一次射鱼雷时,因为艇员过于紧张,鱼雷定深就碰到了问题。直到十几分钟前。林郁青还担心u46艇的第一次巡逻,不仅仅是吃了个大鸭蛋,而是差点就行了最后一次。尽管现在已经不用再担心了,但仍然是心有余悸。
在u46绕过了西丹丸的船尾驶过了竖出水面的巨大的黄铜螺旋桨时,一个乱腾腾的景象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西丹丸正在这一边吐出它载运的兵员。在有篷的汽艇里,在敞篷的登陆艇和摩托快艇上,在宽阔的灰色木筏上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以千计的日本兵。还有无数名个日本兵在甲板上挤来挤去,纷纷沿着吊货和绳梯跳下海。
“你看他们,就像是过年时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到水里头。”
看到这一幕让林郁青的心情不禁大好。浮动在海面上的穿上救生衣的士兵形成茶灰的一片片的饺子。
“老天爷!”
眼前的“壮观”的场,让葛海靖心头一颤。
“这条船装了多少人?”
一旁的轮机长马坤通过望远镜望着远方的两艘货轮,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长官,你们忘记这些杂碎是什么玩意了吗?无非就是一群牲口而已,这群牲口当然会像牲口一样被塞到船上。那两条货轮离我们多远了!”
水手长透过**的照准仪看去,正要报出数据时他的回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掩没了。一艘挤满士兵的汽艇里喷出数道枪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