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内穿着宁海军军装的犯人见到有人进来,连忙起身立正。
“张昌荣,保定军校步科……怎么样,在西宁娶着六房姨太、享尽荣华富时,没有想到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吧!”
中尉军官在说话时注意力并没有张昌荣的身上,而是有些玩味的看着审训室内的凳子,这张凳子与一般的凳子相比,有着明显不同。它的形状像一个腰粗、两头细的圆鼓。
“做成这种形状,应该是为了防止犯人拿它当武器,袭击审讯人员。”
年青的中尉在心里如此想到,这是他第一次来军事监狱,没想到有这么多讲究。
“……实是愧对民众,昌荣恨不能百死以赎其罪!”
在说话时,张昌荣不仅只是面带悔限之色,甚至于其间还流了多次眼泪。
年青的军官并没有留意张昌荣声俱泪下的表演,来这不是来听眼前这人忏悔的。
“你说什么?哦!百死以赎其罪?人只有一死而已,一子弹就行!”
“要烟吗?”
中尉走到张昌荣面前递过去一根烟,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火机。
“谢……谢谢,长官!”带着手铐的张昌荣接过香烟后,点着烟,狠狠的深吸了两口。
看着面前的张昌荣在吸烟时手指不住颤抖的模样,中尉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想活!
“……虽说你在宁海军并没有担任指挥职务,并没有直接参于宁海军针对平民的无数次抢劫与屠民行为。但是作为宁海军的军事教官,对宁海军所犯的罪行,仍然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所以将会作为同犯起诉。”
见对方这么说,张昌荣被吓的连忙扔下香烟哭喊着。
“长官,长官,冤枉啊!我……”
年青的中尉有些鄙咦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张昌荣,他是在丢军人的脸!
“张上校,你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军人!……念在校友之谊上,我们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指证宁海军!争取立功赎罪!”
几个小时后中尉如愿以偿的带着几十份口供离开了军事监狱,尽管并不喜欢那些人的表现,但是中尉知道如果没有他们的配合,恐怕还真是一个麻烦事。
“但愿他麻七五不会像麻福祥一样出卖自己。”
穿着身破旧羊皮袄的麻步芳看着大营中的河州军步队在心中自语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麻步芳无论如何也不会逃到兰州寄人篱下,成天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们出卖了自己。
自从袭击西北军运输队之后,半个月来西北军的骑兵队就像疯了一样追击自己的骑队,再加上那些蒙古人、藏人又趁火打劫,西北军后来用飞机追寻自己的踪迹。五营骑兵两千多人怪,活着逃出青海仅只有1oo多骑,走投无路的麻步芳只能来兰州投奔河州军。
“伯父,西北军压根儿就没想过给咱们河州出来的人留条活路。毙敌28654!就是把宁海军里里外外加在一起,顶多也就只有一万多人,他们可是杀绝了西宁城的手无寸铁老百姓啊!被杀的都是咱们自己家的子孙啊!从西宁逃出来的人说,西宁城的石板路都被血染红了!伯父,您是咱们河州人的主心骨,要给西宁的老百姓报仇啊!”
麻步芳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同时大声的哭喊着,尽管大账内的地是夯土地,但是仍然“嗵嗵嗵”的响着磕头声,甚至于因为用力过度头已经磕破了,弄得满面是血。
看着血流如柱的麻步芳,麻安良连忙起身将其扶起。
“贤侄!你……哎!还不快让把先生喊来给步芳包扎伤口。”
“家父和长兄、幼弟现在皆被西北军关押,他们……”
忍着额头的疼痛马步芳哭喊着,看着帐内众人大都是面带悲愤之色,麻步芳知道自己的苦肉计没白用,夯土地很难磕皮头,麻步芳在来时手里藏着块小玻璃。
“大统领!西宁完了……”
就在这时麻悟真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大帐。
看着失态的麻悟真,麻安良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说!”
“大统领,从西宁逃来同宗们说,西北军在攻城前就用大炮炸毁了城里的祖伺,破城时还用上能呛死人的毒烟,城里那些个侥幸没被毒死的男丁不论老少,都是被赶到大街,跪在街边,只要双手虎口有老蚕,就被当成是宁海军的骑兵,不是被刺刀捅死,就是被枪打死,甚至连那些年老骑不动马的老人都被他们杀了,青海的河州人有几个不骑麻的,最后他们自己杀累了,就把借口稳定治安之名,把城里的民户男丁都赶到小东城,没过两天,就把小东城交给那些听到消息赶来助战的特区的百姓看管,结果……他们是借刀杀人啊!”
麻悟真在说话时声音都变得有些呜咽,麻悟真虽是河州人,但是三个兄弟皆在西宁从商,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西宁城的河州人几乎被绝了户,这是自打河煌之变后尚属次,如果不是从躺在井里跳出一劫的那些个同乡连夜逃到兰州,现在自己还真以为西北军破城后顶多是杀个些许老百姓泄愤,那曾想他们会做做出这种事。
“小东城!小东城!”
麻安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杯,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全中国所有人只知道河州军马队在宁夏杀的那些老百姓,只记得被宁海军杀死的商人还有那些西北军的俘虏,谁知道小东城生惨祸!
双目透着杀意的麻安良放下的手中的茶杯,环视了一下帐内诸人,大帐内响起了那苍老又带着此许冷意的声音。
“借刀杀人!好毒的心思!他们当真以为河州的大马刀钝了砍不掉人的脑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