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咬死了就是异兽凶残,我们无力抵挡,死了人,也丢了地!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那崇明兽的实力……”
“就按我们商量的说!六品!必须说是六品!这样才显得我们无能为力,才显得我们收点‘安全钱’组织民壮防御是合情合理的!
不然,上面追究下来,我们办事不力,甚至‘谎报灾情’的罪名更大!”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阵,主要是统一口径,如何应对锦衣卫可能的详细询问,以及如何尽快把“多收”的钱和“处置”掉的地契处理好。
顾晨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如此。
异兽是真的,镇长和捕头也真的被袭击了,死了人。
但他们却藉此机会,夸大异兽的实力,渲染恐慌,然后以“组织防御”、“抚恤死者家属”等名义,向镇民加收所谓的“安全钱”,中饱私囊。
甚至,可能还利用“户主被异兽所杀”的理由,将一些无主的田地、房产收归“公有”,再暗中操作,落入自己或亲信手中。
好一个借题发挥,盘剥百姓!
这两人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虽然跟叛军无关,但这种趁灾敛财、鱼肉乡里的行径,同样令人作呕。
又等了一会儿,赵铁柱悄悄离开。
顾晨没有立刻动,又确认了镇长熄灯睡下,周围再无异常,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返回约定好的碰头地点——镇外靠近山林的一处破旧土地庙。
他刚到没多久,史白都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现。
“大人。”顾晨低声道。
“有发现?”史白都问。
顾晨将听到的镇长和捕头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史白都听完,冷笑一声:“果然是一丘之貉。
借异兽之名,行敛财之实。
看来这胡桃镇的‘异兽之祸’,一半是天灾,一半是人祸。”
“大人,您那边探查得如何?真有六品崇明兽?”顾晨问道。
史白都摇摇头:“我去他们标注的区域转了一圈,确实有异兽活动的痕迹,粪便、爪印、还有残留的血腥气。
但根据痕迹判断,那异兽的实力,最多七品巅峰,绝不到六品。
而且,活动范围并不大,似乎……是在人为引导的范围内活动。”
“人为引导?”顾晨心中一动。
“嗯。有些痕迹太刻意了,像是故意留下,把人引向某个方向。”
史白都眼神冰冷,“我怀疑,这异兽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
甚至可能……跟镇长他们有点关系,至少,他们知道如何避开,或者……利用这异兽。”
顾晨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镇长和捕头的罪过就更大了。
他们可能不仅是在灾后盘剥,甚至可能事先就知道异兽的存在,或者用某种方法将异兽吸引到镇子附近,制造恐慌,然后再以“保护者”自居,从中牟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顾晨问。
史白都沉吟片刻:“异兽要除,这是我们的任务,也能安抚民心。
镇长和捕头……他们的罪证,需要进一步查实。
我们现在人手不足,首要目标是东南道的叛军,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也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狗急跳墙,坏了我们的大事。”
他看向顾晨,吩咐道:“顾晨,你的观察力强,又擅长隐匿。
接下来几天,白天我们正常‘探查异兽’,做做样子。
晚上,你继续暗中监视镇长和捕头,同时留意镇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或者跟异兽相关的线索。
我会找机会去镇子周围再详细探查,看能不能找到异兽的巢穴,或者他们引导异兽的证据。”
“记住,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查办这些贪官污吏,而是尽快解决异兽,拿到合理的滞留借口。
只要异兽一除,我们‘任务完成’,上报之后,就可以‘因为其他原因’暂时留下。
到时候,镇长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有朝廷法度收拾,或者……等我们从东南道回来,再顺手料理也不迟。”
“是,属下明白。”顾晨点头。
史白都的安排很清晰:首要目标是完成“调查胡桃镇异兽”这个明面任务,拿到滞留的合理外衣。
镇长等人的龌龊事,暂时放一放,以免节外生枝。
“好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按计划行事。”史白都摆摆手。
两人身影分开,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胡桃镇沉沉的夜色之中。
远处山林,隐约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兽吼,低沉而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