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
诏狱里的日子,千篇一律。审犯人,用刑,挖功法,修链。
顾晨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
外面风声鹤唳,诏狱里反倒有种诡异的安稳。
实力在稳步提升。《
枯木功》炉火纯青,《纯元功》内气越发浑厚。
六品中期的境界早已稳固,正朝着六品后期缓慢迈进。
但顾晨心里不踏实。
他时不时会想起东玄城,想起史白都,想起那满目疮痍的东南道。
“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顾晨坐在值房里,看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光,“估计……都死了吧。”
沈诺初没动静,李毅没动静,朝廷更没动静。
东南道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只有诏狱里,还不断有新的江湖人被抓进来。
罪名五花八门,大部分都跟“冲击皇宫”、“觊觎延寿丹”有关。
顾晨审过几个,都是些被延寿冲昏头脑的老家伙,或者想浑水摸鱼的亡命徒。
“为了多活几年,命都不要了。”顾晨摇头。
但他也能理解。
对于那些寿元将尽、或者身患绝症的人来说,延寿丹的诱惑,确实比天大。
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扑上去。
这天下午,顾晨刚审完一个试图偷盗皇宫药材的六品散人,从他嘴里又挖出一本五品的残缺刀法。
正打算回值房整理,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声音很大,带着惊恐和愤怒。
“出什么事了?”顾晨走出刑房,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力士。
那力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顾头!大……大事不好了!东南道……东南道……”
“东南道怎么了?”顾晨心里一紧。
“叛军!叛军攻占了东玄城!还有周边好几个府县!”力士声音发颤,“听说……听说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一个活口都没有!全……全变成干尸了!”
顾晨脑子“嗡”的一声。
东玄城……被攻占了?
史白都他们……
“消息哪儿来的?”顾晨沉声问。
“驿站的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兵部!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力士喘着气,“太惨了……听说东玄城几十万人,全死了!
叛军像蝗虫过境,见人就杀,杀完就吸成干尸!
现在东玄城……就是一座死城!”
顾晨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几十万人……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那史白都他们……肯定也死了。
王镇总旗,周洪,还有那些一起巡逻、一起喝酒的力士……全死了。
他眼前闪过东玄城的街道,闪过那些曾经巡逻过的巷子,闪过卫所大院,闪过醉仙楼的灯火……现在,全没了。
只剩下一座满是干尸的死城。
“沈诺初……”顾晨喃喃自语,“你的计划呢?你说要连根拔起……结果呢?东南道没了,东玄城没了,几十万人……全没了。”
他第一次对那个眼神锐利的公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史白都高估了她。
或许,她也只是个有心无力、被困在京城这座牢笼里的棋子。
面对叛军那种血腥残忍、用人命堆修为的疯狂攻势,什么谋划,什么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东玄城被攻占,意味着整个东南道,基本都落入了叛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