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微微一怔。
赛华佗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颜料盘:“老夫这一身的医术,根底来自先师,枝叶是老夫几十年在血火里添上去的。
寻常人,便是天赋上佳的,想摸到门道,没个三五年苦功不行;
想真正登堂入室,没个十年八年的实践磨砺,更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顾晨:“可你……只用了一个月。
从识药辨性,到诊伤断症,再到这炼丹制药……
老夫压箱底的那点玩意儿,包括一些从不外传的秘方手法,你都学去了。
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他的语气里,有震撼,有骄傲,更有一种传承得人、却又后生可畏的复杂感慨。
这是他行医授艺数十载,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顾晨的天赋,已经超出了“奇才”的范畴,近乎于“妖孽”。
他甚至暗自惋惜,若非自己的传承更侧重于实战医术和伤患处理,在“炼丹”一道上,其实只算精通九品层次,以顾晨这般悟性,恐怕早就不止是一个九品炼丹师了。
他知道顾晨最想要的还是炼丹手段。
顾晨闻言,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起身,对着赛华佗郑重地躬身一礼,久久未起:“学生能有今日,全赖老师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老师授业之恩,学生永世不忘。”
这一礼,他发自肺腑。
这一个月,赛华佗确实是将自己视若珍宝、甚至可能关乎身家性命的独家医术,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
那些秘传医术,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在这刀光剑影的世道,关键时刻就是一条甚至多条性命。
可惜,正如赛华佗所言,他的传承在“炼丹术”方面,确实止步于九品。
更高品级的丹方和更深奥的炼丹心法、手法,赛华佗自己也未曾获得。
顾晨虽觉有些遗憾,无法立刻接触到更广阔的丹道世界,但心里却已然有数。
“医术是根,药性是本。”顾晨暗忖。
“如今我医理已得老师真传,对数千种药材的药性、配伍、相生相克、君臣佐使了如指掌。
‘医术精通’天赋更让我对药性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算手中暂时只有九品丹方,但凭藉这份底蕴和能力,我也有自信,在短时间内,根据已知药性进行重组、改良,尝试开发出一种效果更强、适用于更复杂内伤或辅助修链的八品丹药!”
事实上,这个方向在他成功炼制出第一炉完美品质的“止血生肌丸”时,就已经萌芽。
随着知识积累,一个利用数种药性相合、能更有效温和刺激脏腑活力、辅助内劲淬链、甚至带有一丝固本培元之效的八品丹药雏形,已经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所需的主药、辅药、君臣佐使的搭配比例、大概的炼制火候……都已有了模糊的框架。
只待合适的时机,凑齐药材,便可着手尝试。
而这一个月,对顾晨而言,收获远不止医术。
就在他首次独立成功炼制出那炉完美的九品丹药“止血生肌丸”的当夜,金手指结算如期而至:
【今日结算】
【勤学不辍,医道精进,初成丹道,触类旁通,修为潜长,评价:中下】
【得“内劲之华一道”一次,可大幅精纯并增长内劲,夯实根基】
这“内劲之华”的效果,远超寻常的“内劲之精”。
当顾晨将其吸收炼化后,一股磅礴而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与他苦修《纯元功》所得的精纯内劲水乳交融。
不仅内劲总量有了可观的增长,更重要的是,其精纯、凝练的程度被推上了七品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五脏六腑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内劲反覆冲刷滋养下,也被淬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变得坚韧异常,气血旺盛蓬勃,隐隐与内劲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如今,顾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七品武者的最巅峰,进无可进。
丹田内的内劲雄浑澎湃如潮,却又凝实沉重如汞,运转间圆融自如,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心念微动,内劲便如臂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