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果脯,拍了拍郑婉的手背。
“别担心,殿下是个聪明又清醒的人。
那边到底只是政治联姻,论起来,殿下与你的情分可是那边比不了的。
况且,如今双方局势危险。
说句不好听的,后边会变成啥样,谁也说不好。
你只要守好自己的院子,其他的不必太过担心。”
郑婉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心情好了些。
她重新坐起来,也不去揪着团扇上的流苏了,把团扇放一边,笑着道:
“青青,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跟殿下到底早认识,情分不一样。
而且我爹说了,郑家会跟殿下这边联系越来越紧密的。
让我不用担心,只管好好过日子便是。”
这一点,陆青青倒是有些耳闻。
大婚前几日,怀王府又与郑家签订了新的购船协议。
原本的购船协议不变,新加的协议里,郑家船厂每年给怀王这边再交付两艘大船。
船身按照郑家水师的制式造,技术比怀王自己船厂的强不少。
另外,郑家还向王府这边下单了一批军火,有佛郎机炮、火铳,还有一些南边新研制出来的火药。
当然,这次交易的船和军火,都是技术层级比较高的那种。
在大婚之前,哪怕双方合作,也不会给对方的那种压箱底的好东西。
可大婚一办,双方就成了姻亲,合作自然更深一层。
如今的情况,郑家跟王府绑得越紧,对封地就越有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郑婉小时候在福建的趣事,聊到码头上新开的点心铺子。
郑婉笑得前仰后合,团扇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正说着,外头传来嬷嬷的喊声。
郑婉这个准侧妃,在大婚前也是很忙碌的,要试嫁衣、要拜祖宗、要听嬷嬷讲规矩。
陆青青在郑婉的依依不舍中告辞出了院子。
她和秦朗本想回自己的宅子,可刚出新王府的大门,就被熟人叫住了。
是庄老头手底下的伙计,说庄老头听说他们来了,让他们赶紧过去坐坐。
陆青青还没来得及应,后头又有人喊她。
转头一看,是急匆匆赶来的陆天明。
叙旧时,来的熟人越来越多,最后干脆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酒楼。
晚饭时,认识的熟人基本都来了,足足坐了好几桌。
众人包了一整层,吃得热火朝天。
庄老头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陆青青被他揭了好几个短,哭笑不得。
散席时,天已经黑透了。
为着两人要去谁家睡,几人在门口险些吵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本想去自己的宅子睡,被几人以宅子许久不住人,没法睡拒绝。
一番争论后,最后陆青青和秦朗分别被大壮和陆天明拽回了家。
庄老头没抢到人,气得直跺脚,气得嘟囔说这俩小没良心的。
陆青青和秦朗好说歹说,应下第二日晚上一定去他那儿住,这才把人哄住。
第二日一早,府城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天还没亮透,迎亲队伍就出发了。
郑婉从驿馆出嫁,迎亲队伍要去驿馆接人,绕城一圈,再回新王府。
陆青青和秦朗跟着队伍走。陆青青今儿穿了件枣红色的袄裙。
这还是师娘特意给她做的,说参加喜事得穿得喜庆些。
秦朗换了身新制的靛蓝直裰,显得精神极了。
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从新王府门口出发,沿着府城的主路往驿馆去。
一大早,街两边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孩子们追着队伍跑,捡地上撒的铜钱和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