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眸光沉沉,静静落在襁褓里死气沉沉的婴儿身上。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因身侧的小梁恩依旧沉浸在逗弄弟弟的欢喜中。
他小小的脸上堆满了纯粹又笨拙的骄傲,叽叽喳喳的话语源源不断,像只雀跃的小雀。
“我弟弟超级乖的,从来不哭也不闹!”
梁恩蹲在小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干瘪的襁褓边角,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弟弟一点也不挑食,我吃什么弟弟就吃什么,我喝什么弟弟就喝什么。”
说到这里,小梁恩微微鼓起小脸,带着几分小小的懊恼与遗憾:
“就是弟弟太小了,听村里的大人说,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要喝奶。
可是厨房的伯伯好小气,平日里除了剩余的酒水,根本没有别的糖水牛奶可以偷。。。呸!
不是偷!是取!是家里的东西,我是梁家嫡系,我可以拿的!”
他像是怕云念误会自己偷拿东西,急忙一本正经地纠正辩解。
这些话落在云念耳中,字字句句,皆是刺骨的荒谬。
偌大梁家,名门望族,府邸奢华如城堡,仆从侍卫数以百计,锦衣玉食、珍宝无数。
可堂堂两位嫡系的孩子,却好似被整个家族彻底遗忘。
上至族老长辈,下至仆从下人,竟无一人过问这两个孩子的死活?
就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无法修链灵气吗?
无人照料,无人抚育,无人供给孩童本该有的乳食滋养。
任由一个六七岁,尚且自身还懵懂无知需要被照顾的稚童,独自拉扯一个先天孱弱的婴儿?
何其荒唐!
云念眼底掠过一抹悲悯。
他太清楚这般年岁相依为命的日子有多困难了。
他尚且不是一般的孩童,虽然上一世云念的常识也和正常人不一样,但他尚且还有极强的自主和学习能力。
而小舒也不是一般的小孩,从小到大生命力极其顽强。
可小梁恩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没有任何人教他育儿常识。
也没有人告诉他婴儿该食乳,该进补,更没有人告诉他先天孱弱孩童需要灵气滋养固本培元。
他凭着一腔笨拙又纯粹的手足亲情,用自己认知里最好的方式照料弟弟。
却殊不知,这份呵护,根本撑不起一个先天残破的性命。
最可悲的是,面前和梁恩或许只是近二十年前的一段虚影,云念甚至无法将他带回镇灵军照顾。
云念静静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他的天资尚且不如梁恩,道基闭塞,肉身如同堵死的塞子。
天地灵气入体后,要凝不凝,要散不散,根本存不住半分灵力,反而会损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