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药剂被丢在地上,杨三清猛得扑了过去,将其颤抖地捧了起来。
幽蓝流光在琉璃瓶中漾开细碎的星芒,至高无上的权限气息如潮水般裹住杨三清的四肢百骸,熨帖着他半生卑微,半生惶恐的残破道心。
他早已等得极致迫切,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瓶身,骨节泛白,苍老的躯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微微颤抖。
不等半分迟疑,他仰头猛地发力,硬生生咬破了精致的琉璃瓶口。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开。
冰凉凛冽,裹挟着大道本源的药液,带着一丝刺骨的微甜,顺着喉咙疯狂灌入五脏六腑。
杨三清如同饥渴半生的荒漠旅人遇见甘泉,近乎贪婪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不肯浪费分毫药液。
碎裂的琉璃渣混着幽蓝药液一同入口,尖锐的碎片划破他的舌尖食道,腥甜的血味与药剂的极致纯粹交织在一起,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哪怕棱角锋利的玻璃割破口腔肌理,他依旧大口咀嚼,吞咽!
试图将所有碎片,所有药液尽数吞入腹中,一丝一毫都不曾剩下!!
此刻的他,眼中只剩下挣脱卑微宿命的癫狂痴念。
极致的,病态的狂喜爬上他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庞,他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浑浊的眼底炸开近乎扭曲的光亮。
半生苟活、半生依附、半生蝼蚁般的屈辱!!!
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彷佛已经触碰到了俯瞰干坤,执掌命运的至高权柄。
可这份痴狂仅仅凝固了一瞬。
嗡——
一声无形的道音自他体内轰然炸响!
杨三清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僵硬,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庞惨白如纸。
下一秒,剧烈到极致的抽搐猛地席卷全身!
他佝偻的身躯疯狂震颤,剧痛突然袭来。
他整个人开始扭曲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诡异弯折,彷佛有万千道无形大道之力在他的血肉经脉和神念灵魂之中横冲直撞,肆意碾压!
骨骼错位的细碎脆响层层叠叠响起,原本枯瘦的皮肉不断抖动绷紧,看着诡异又骇人。
大量澄澈又妖异的蓝色泡沫,不受控制地从杨三清口鼻之中疯狂涌出。
源源不断顺着嘴角滴落,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腐蚀出点点细碎的坑痕。
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细密的血丝,眼底的狂热被无边的剧痛,撕裂般的神魂之痛彻底取代。
他想嘶吼,想挣扎,可喉咙被蓝色泡沫堵塞,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只能被动承受神魂与肉身被强行拆解,重塑的极致酷刑。
一旁,那道俯瞰众生的神秘男子静静伫立,看着眼前这幅狼狈扭曲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漫不经心的笑意。
无怜悯,无惋惜,亦无波澜。
不过是一枚急于攀高,自寻苦果的棋子罢了。
你若失败,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你若成功。。。。
你想屁吃呢。。。。。
男子眼底戏谑淡去,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隐入周遭沉沉黑暗。
房间内只余下杨三清痛苦抽搐,不断溢出蓝沫的残破身影,在死寂中独自承受无尽反噬。。。。。。
杨家腹地,层层叠叠的楼阁庭院之外。
晚风穿廊,寂静无声,唯有淡淡的灵力余韵萦绕半空。
云念的身影穿梭在层层结界与屋舍之间,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