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孩子们。”
绮瑟兰芮眼中带着水波,声音从淡粉色的嘴唇里飘出来,微微颤抖。
像是在念一封写了很久,改了无数遍,最后还是一塌糊涂的信。
“我和阿腾(大叔的名字)确实骗了你们。
精灵一族遭逢大难,森源之境早已不复曾经样子,女王大人战死,唯一的王储下落不明。”
她把下落不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自己已经接受的事实。
但她的眼圈却红了,像有人在她眼眶里点了一盏灯,血色从眼角漫向瞳孔,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染成了淡淡的绯红色。
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把那两泡眼泪咬住了,咬得很紧,紧到嘴唇都微微泛白。
“现在的森源之境,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欢迎外来的客人,它脆弱到丧失了一切抵抗风险的能力。
就像一具病入膏肓的身体,已经脆弱的没有时间和容错来接纳任何药剂了。
即便是良药的药性,依旧能给它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芸盛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手里还端着那碗绮瑟兰芮给她端的粥。
粥已经凉了,她的眼睛看着白娘,看着那两对在晨光中微微颤抖的翅膀,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绮瑟兰芮的手指伸到领口里,那根银色的链子从衣服里拉了出来。
链子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那枚吊坠却格外得惹人眼球。
翠绿色,拇指大,像是一滴被凝固了的露珠光从吊坠的表面溢出来,在她锁骨上投下了一小片翠绿色如水波一样的光影。
“大长老在临终之前将森源关闭,他把所有的希望和时间都赌在了祈求和等待母树复苏上。
并把这一把唯一可以解开封印的钥匙,交给了我。
我知道这不是殊荣,而是驱逐!精灵一族的传承继文上写到,母树的祈愿活动,必须由最纯净的光之精灵们进行。
而一条仅仅是沐浴了母树气息的白蛇,自然不在这个行列之中。”
她把吊坠塞回衣服里,她的手指在领口处停了一下,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按了按,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也在此刻,划过脸颊。
“我原本想留在森源之境,继续劝阻大长老他们,但女王殿下早在数年前便已看到了这既定的未来,她写下了遗诏。”
绮瑟兰芮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到像是在念一首很老的歌,歌里有一个女子,有一个孩子,有一棵在风中慢慢枯萎的树。
“她支持并希望我能在她死后离开森源之境,去寻求那一线生机。
她说,若我能在离开精灵一族的路上遇到王储,就让我全力辅佐她,只有这样,精灵一族才会得救。
而若我在离开的路上没有遇到王储,那就代表王储是真的遇害了,精灵一族。。。必亡。”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
那个字就像一个被敲碎了的瓷盘,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让人心疼的声响。
她的嘴唇还张着,声音却已经没有了。。。
云念久久沉默着,闻言,替她说出来那句话。
“结果,你。。。没有遇到王储。”
他的声音很平,平淡如水,但压在胸口却彷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绮瑟兰芮低着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像是被刀划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