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少年也不介意,很自然地收回手,也跟着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我叫江玉赫。你呢?你箭术好像不错,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射中靶心了,很准啊!”
江玉赫。
楚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是他。那个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江家小公子,据说文武双全,是各家权贵都想结交、各府闺秀都暗暗倾慕的人物。
原来他长得这样好看。
“我”楚枭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他该说自己那不值一提的母妃姓氏,还是那无人记得的皇子排行?
“阿赫!阿赫!你跑哪儿去了?李教头正找你呢!”远处传来呼唤声,语气急切。
江玉赫“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对楚枭抱歉地笑了笑:“我家人找我了。你自己小心点啊!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跑快点,或者告诉教头!”
他说得认真,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办法。然后,不等楚枭回应,他便转身,像一阵轻快的风,朝着呼唤声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缕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楚枭鼻尖。
安郡王世子几人见江玉赫走了,虽然对楚枭没了继续欺负的兴致,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啐道:“算你走运!”也相继离开了。
荒僻的墙角,又只剩下楚枭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江玉赫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膝盖的疼痛,袍角的污渍,方才的羞辱,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脑海里只剩下那张灿若朝阳的笑脸,和那个随风跃动的背影。
别走
心里有个声音,很轻,却清晰。
可是那人听不见。他来去如风,照亮他晦暗天地一瞬,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属于他自己的、光明灿烂的世界去了。
楚枭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慢慢收紧。
阳光重新被高墙遮挡,只留下阴恻恻的湿冷。
番外2:不记得
元和九年,秋猎。
林深叶茂,秋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枭伏在一处隐蔽的灌木后,屏住呼吸,右臂传来阵阵刺痛,一道新鲜的伤痕正渗着血。
是刚才躲避一头受惊野猪时,被刮伤的。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而且不远处传来带着腥气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