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父皇这是把人直接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那他还客气什么?
授课开始。
刘讲侍翻开书卷,开始讲解《左传》。他的声音平直,带着老学究特有的刻板。
楚昱尧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像带了钩子,隔着几排桌案,牢牢锁在副讲席上。
江玉赫安静地坐着,微微垂眸,似乎在听,又似乎在出神。
楚昱尧盯着他握笔的手。手指真长,骨节分明,在日光下几乎透明。他想,这双手要是握点别的
喉咙又是一阵发干。
一堂课漫长又煎熬。楚昱尧坐立不安,椅子被他晃得吱呀轻响。他一会儿趴下,一会儿又坐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方向。
刘讲侍讲到一个段落,停下,提问。
“四殿下,”他点名,声音严厉,“刚才所讲,郑伯克段于鄢,郑伯何以‘不义’?”
楚昱尧正盯着江玉赫衣领下露出一小截的锁骨发呆,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堂内响起几声极低的嗤笑。
刘讲侍脸色更沉:“殿下心不在焉,所为何事?”
楚昱尧这才回过神,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那股邪气反而上来了。
他索性不答,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直剌剌地转向江玉赫,语气轻佻:
“刘大人问的,学生愚钝,没听明白。不如请江大人给讲讲?”
他把“江大人”三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江玉赫身上。
江玉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楚昱尧,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四殿下,”他开口“郑伯克段,不义在其‘养恶成祸,待其发而诛之’,非仁君所为。此乃经义明载,讲侍方才已详解。殿下若未听清,可翻阅前文。”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点出楚昱尧没认真听讲。
楚昱尧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了一下,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他想看他慌乱,想看他难堪,而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