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赫!”
殿中响起数声压抑的惊呼。几位老臣面露不忍。与江南有涉的官员则神色复杂,有幸灾乐祸,也有免死狐悲。
而江玉赫对周围的一切都已感知不到了。
勾引朕
混沌的梦境。
破碎的、染血的片段,如同冰冷的刀锋,一遍遍切割着江玉赫残存的意识。
冲天的大火,吞噬着熟悉的亭台楼阁,那是江府。
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浓烟滚滚,他被人死死捂着嘴,拖拽着躲进假山的缝隙。透过石缝,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的身影,手持滴血的长刀,站在庭院中央,火光映亮他半张冷硬如铁石的脸。
是杨靖!
年轻的杨靖!
他正对身旁副将冷声吩咐:“仔细搜!一个活口不留!尤其是江家那个小公子,务必生擒,要活的。”
火光渐渐模糊,变成烛火。
杨靖的脸清晰出现在江玉赫眼前。他伸出手,抚摸江玉赫的脸颊,“玉郎我的玉郎怎么我不在,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江玉赫想往后躲,身体却沉得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睁大涣散的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玉郎,又把自己弄伤了?”杨靖的声音很低,“总是这样不肯乖乖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那抚摸脸颊的手指,缓缓下移,抚过他沾染血污的颈项。
“冷了?”杨靖似乎察觉了,解下自己肩上的玄色大氅,仔细地裹在江玉赫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大氅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这气息太熟悉,熟悉到让江玉赫浑身的伤口都开始尖锐地疼痛起来。
“听话,玉郎,别动了。”杨靖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我带你回去。这次,我们回家。”
家?哪里还有家?
江玉赫想笑,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更多温热的液体涌上来,堵塞了呼吸。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很轻,带着满足的喟叹,如同许多年前,那个教他挽弓的将军,在他射中红心时,从背后握住他颤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抓住了。这下,你可再也跑不掉了。”
黑暗彻底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