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克男没办法,只能把手指头给他嘬。
孩子吸了两口发现不对,不是奶嘴,哭得更响了。
“我说真的,让他闭嘴!”老三的神经快要崩断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我现在方向盘都不敢抖一下,他在后面那么嚎,我怎么开!”
“你他妈跟一个奶娃子较什么劲!”夹克男也急了,“他又听不懂人话!我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急转弯。
右边是直上直下的悬崖,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两辆车并行着过弯——老三和一辆SUV几乎贴着车身挤在一起,近得能看见对方副驾驶上的枪手在摇下车窗。
那人把枪伸过来,枪口正对着老三的脑袋。
老三来不及打方向盘。弯道上打方向盘就是翻车,翻车就是死。
他只能整个人往下一缩,脑袋几乎贴到方向盘下面。
砰——
子弹打穿车窗玻璃,从老三头皮上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飞过去。碎玻璃渣子崩了他一脸。子弹继续往后飞,在后座上爆出一蓬血花。
“我中枪了!我他妈中枪了!”瘦猴抱着胳膊惨叫起来,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飙,顺着胳膊肘往下淌,座椅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夹克男低头一看,子弹擦着瘦猴的胳膊内侧打进去,掀掉了一块肉。
更要命的是,这枪打穿了夹克男身后的座椅靠背,里面的海绵翻出来烧焦了一块,焦臭味弥漫开来。
要是再偏五厘米,子弹就打进孩子身上了。
“别叫了!皮外伤!”光头把瘦猴拽过来,抽下自己的腰带扎在他胳膊上方止血。皮带的金属扣勒进肉里,瘦猴疼得嗷嗷叫。
老三重新坐直,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擦,眼睛只盯着前方。
前方不到五百米,废弃收费站。
“坐稳了。”
他直接撞断收费站的横杆。
锈蚀的铁杆砸在车顶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然后被弹飞出去。
车子选择了正中间的那条岔路,一头扎了进去。
这条路比主路窄得多。
几十年没人养护,路面全是裂缝和坑洞,裂缝里长出杂草,坑洞里积着雨水。
两边的树木疯长,枝叶在半空中交缠在一起,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条路阴森森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十来米的范围。
车子颠得像在跳舞,底盘磕在凸起的石头上,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后面三辆SUV也跟着拐了进来,车灯在树丛间时隐时现。
“七辆车追到盘山道,进来了五辆,现在只剩三辆跟着。”老六冷静地分析,像是在做报表,“剩下两辆要么走了别的岔路想包抄,要么留了一辆守在路口堵退路。这帮人是老手,不会全扎进来的。”
“那意思是我们前头也可能遇到?”夹克男紧张地问。
“不排除。”
盘山道一路向上。
路面越来越烂,有几段塌方了一半,碎石从悬崖边滚下去,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车轮距离悬崖边缘最近的时候不到半米,夹克男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老三把油门踩得时松时紧,车身在坑洼路面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每次颠簸,车里的人心脏就跟着猛跳一下,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有多远?”瘦猴疼得脸色发白,嘴唇都没血色了。
“跑山路,看着距离近,其实跑起来远。还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都快失血死了……”
“死不了!你那是胳膊不是心脏。”光头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又给他勒紧了一圈腰带,“你少说两句话省点血。”
话音刚落——
砰!
一颗子弹打中了左后轮。不是擦过去,是正正打进了轮胎里。
车身猛地一歪,整个左后方塌了下去。
老三拼了命地把方向盘往回打修正,但爆胎之后钢圈擦在地上溅出大片火星,在黑暗中像烟花一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