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囚车连顶都没,春雨带着寒气,他书生一个,如何能受得了。
段竹暗叹一声,全当看不见。
忽而马蹄声动,一个骑士追上来,怒道“段司直,吴御史,这般大雨,为何还要我主人赶路?”
吴越扯扯蓑帽,脸上浮出阴冷。
“你是何人?”
“杜家部曲赛木。”
“胡人。”
吴越抬起头,眼中带着寒意,冷冷道“天公不作美,本官也没办法。你离去,否则定你罪。”
赛木勃然大怒,伸手按在刀上。
数道冷厉眼光看来,武侯卫扶在刀上。
“我定向陛下弹劾——”
“随意。”
吴越不以为意,下令驱逐赛木,沿途风吹日晒,自是免不了。纵然闹到朝廷,也怪不到他头上。
一个时辰后,队伍到达驿站。
吴越浑身湿透,下令进驿站休整,杜构早已昏迷,被人抬到下房。
荆湘穷山僻壤,驿令哪见过御史,伺候得无微不至,吴越洗去风尘,见房中有棋盘,便邀段竹下棋。
屋外暴雨如注,天色很快暗下。
段竹无心下棋,捏着棋子迟迟不落。
“段司直有心事?”
段竹放下棋子,叹道“吴御史,杜构乃国公,杜曲也是关中世家。真要出点事,你我怕讨不了好。”
吴越跪坐在地,脸上浮出微笑。
“此事是韦公意思。”
屋外一声惊雷,段竹猛然一颤。
“当当当——真?”
“当然。”
段竹心中骇然,韦挺身为宰相,兼太常寺卿,堪称权势滔天。而且这背后,难保没有魏王意思。
自己小小六品官,如何能掺和起。
“凭吴御史做主。”
吴越淡淡笑着,押送三名主官,大理寺直同意了,剩下府兵队正,这些当兵的人,不会管这种事。
“多谢。”
“谢的太早了。”
一个声音响起,两人豁然起身。
屋外电闪雷鸣,一道人影在屋内,那是一个青年,身上还带着雨水,他腰悬着横刀,缓缓走过来。
吴越刚想喊叫,刀锋就在脖子。
段竹身为司直,主管缉捕官员,身手自然了得,他一扬棋盘,漫天棋子飞去,短匕直刺来人要害。
“轰——”
天边雷声炸响,掩去一切动静。
青年右手没动,左手穿过棋子,精准啄在段竹手腕,短匕应声而落。随后化爪为掌,印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