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三次汗,薛明雪停住手。
“找到了。”
一根丝般的铁屑,被镊子夹出来。
薛明雪再检查一遍,直到确认没有,才重新缝合伤口,她做这些极为熟练,细针如穿花蝴蝶般。
重新绑上白布,岳菱纱沉沉睡去。
两人离开屋内,各自大口呼吸,这短短两刻钟,几乎耗尽精力。
“去照顾她吧。”
“谢谢。”
洛雨弯腰施礼,急忙闯进屋内。
“会没事吧?”
薛明雪压低声音,道“要看退不退热,两个时辰出结果。退了就没事了,没退——凶多吉少。”
“辛苦你了。”
“郎君歇歇吧。”
杜河身心俱疲,叹道“我在这等着,这一箭是替我挡的,菱纱没醒过来,我如何能睡得着。”
薛明雪看着他,似有许多话倾诉,不过时机不对,只朝他温柔笑笑。
“我给你拿吃的。”
几人草草吃过午饭,玲珑数日没睡好,被他赶去休息,洛雨照顾岳菱纱,杜河和薛明雪在庭院等消息。
他看着熟悉院落,不由有些感慨。
“走时是深秋,回来已是盛夏。”
“九个月零三天呢。”
薛明雪轻轻说着,眼中含情脉脉。杜河心中泛起柔情,几欲抱她入怀,这姑娘连这都记得清楚。
“你妹妹呢?”
“在东州,我派人传信了。”
“又乱跑。”
薛明雪抿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她,若不是我看着。她能住外面不回来,她说要揍你呢。”
杜河干笑两声,对宣骄无可奈何。
两人坐在院中,聊着分别的事。浪州医学院办得火热,许多大族小姐也加入,一时传为佳话。
王玄策治理有方,全境一片安定。
“都督都督……”
一阵雷鸣般的呼喊,从前庭传进来,杜河笑着起身,这般不避嫌的人,只有李会那家伙了。
“都督,俺想死你了。”
杜河哈哈大笑,和他重重拥抱。
“你来这么快?”
“要不是当值,俺就去接你了。”
李会咧着嘴笑,他探手向后抓去,拎出来一个幼儿,笑道“俺把秀娘接来了,看,俺儿李青石。”
“长得挺俊啊。”
小家伙咕噜眼睛,好奇打量杜河。
“那是那是。”
李会得了夸赞,不禁眉开眼笑,又摸着脑门叹气“哎,就是宣姑娘老给他检查筋骨,这小子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