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布置雅致,李裕跪坐主位。
这位幕后主使神色淡然,依旧穿着官服,眉眼凌厉威严,桌案上放着一把横刀,他目光落在刀上。
“你居然能活着。”
“当然。”
杜河按住怒气,他当时应对乱民,那一箭角度刁钻,又是暗中突袭。若非岳菱纱扑上,这会他早已身死。
“我还活着,所以你得死。”
杜河冷声说着,李裕平静地态度,让他忍不住打击“你一个四品长史,竟把身家全赌上去,实在蠢也。”
李裕沉默下来,许久才开口。
“我在江淮当兵,从小卒厮杀,打赢了几十仗,才当上校尉。那些有家世背景的,打输了也当将军。”
杜河点点头“江南尤重背景。”
“是啊。”
李裕叹口气,又道“后来辅公拓兵败,丹阳乱成一团。我听说长孙无忌喜欢古书,便劫了一个姓洛的文官。”
“此后得恩主提携,从润州转扬州为官。”
“洛雨姑娘就是那家后人。”
杜河盘坐在地,更换脚底布条,他刚才一通疾走,那里浸透血迹。
右卫进不来这,他有足够时间。
“难怪她对我动杀机。”
李裕嘿了一声,又道“在扬州五年,某从未出过差错。江南这些世家,哪个不被都督府压制。”
“不错,你有才能。”
杜河不紧不慢,勒着左臂伤口。
“可那又如何?”
李裕面目狰狞,大声道“我的第一任司马,都被提为刺史!可我这主官,没有任何提拔。”
“为什么!”
“因为我是寒门,朝中没有靠山!”
杜河默然无语,长孙无忌被皇后压制,哪有功夫管他。就算有位置,也是优先给长孙家的人。
“你这种世家子,生来高高在上,岂会明白我的痛苦。所以我要赌,我要用你的命,换一个从龙之功!”
“成了,我就能接近中枢!”
杜河站起身,抖落刀上血迹。
“摘船厂桃子,压江南世家,在晋王面前留名,很好的计划啊。”
“那你为什么不死?”
李裕忽然狂叫,眼中充满不甘。
“长安触手可及啊!”
杜河缓缓前进,冷笑道“苏定方说过,喜欢行奇兵的人,容易一败涂地。你既然下注,就要愿赌服输。”
他一扬横刀,神色肃穆凝重。
“听说李长史千军劈易,我便给你机会。”
李裕豁然起身,横刀随即出鞘。
“没有人能主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