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编队干掉小半的东西……是一杆枪?
他正要下令,枪动了。
银色枪身猛烈震颤,枪尖指天,一声龙吟从枪腹内部炸裂而出——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带有龙族血脉压制的嘶鸣。那道声波肉眼可见地荡开尘幕,将残余的烟尘全部吹散。
然后,枪拔地而起。
它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笔直地冲向天空,轨迹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弯折。
所有人——联军的、巫族的——都不由自主地抬头。
天青色。
一双展开的、由多种元素交织构成的羽翼,正悬在半空。翼展过三丈,翼面上流动着赤、青、白、金、墨绿五种颜色的光纹,彼此缠绕又泾渭分明,每扇动一次,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肉眼可见的元素扰流。
银色流光落入那道身影的右手。
枪身的银光收敛,在掌心里扭曲、缩短、重塑——最终变回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安静地缠回手腕,化为一只朴素的手镯。
星烬。
凌伊殇悬在两军正中央的上空。
天青色的头被高空气流吹得向后扬起,元素羽翼缓慢扇动,维持着悬浮的高度。他的身后,五色元素魔法光环层层叠叠地自行成形,每一重都在缓慢旋转,频率各不相同。
九转逆熵诀自主运转,从身体吸收的混沌能量正在被高转换——一部分化为罡气加固体表的伪神鳞防护,一部分化为魔源维持飞行阵法与元素羽翼,还有一部分化为精神力向外辐射,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领域压制。
三系同修。万象归墟。
这个概念对于战场上绝大多数人来说过于抽象,但压在他们肩膀上的、来自94级传奇境的气场,非常具体。
巫族先锋将领的蝠翼兽开始后退。不是骑手的指令——是坐骑自己在退。它感受到了来自更高位血脉的威压,四肢软,翅膀拍打的频率越来越乱。
“……传奇境?”先锋将领声音哑。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写在眼前。
——
城头上炸了锅。
“是……是那位——”
“长公主殿下!那个人!我认识那头!天青色的!当年在大比上——”
封青玉用力拍了一下城墙垛口,碎石飞溅。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的嘴比眼眶更快。
“你这臭小子,装杯倒是挺会挑时候!”
这句话通过传音阵法传遍了全城防线。上千人听见了长公主殿下说脏话,但没人在意——因为他们自己也想骂。
一道粉色的光从城墙上窜了出去。
度快得离谱,轨迹歪歪扭扭,完全没有任何战斗素养可言,纯粹是一颗毛球在用最原始的弹射方式往天上飞。
萌樱儿。
粉色的六叶三叶草在风中疯狂飘散,拳头大小的珍族圣女一头扎进凌伊殇的怀里,两只豆豆眼挤成了弯月形状,胖乎乎的脸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嘴里出密集的“嘤嘤嘤嘤嘤”声。
凌伊殇被蹭得脖子缩了缩。
经营了整整三十秒的神明降世气场,碎了。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把那颗粉色胖球从下巴上抠下来,托在掌心。
“行了行了,樱儿——别蹭了,痒——”
“嘤!嘤嘤嘤嘤!”
翻译你去哪儿了!你好久没回来!我饿了三顿!三顿!
“……三顿就饿成这样?”
“嘤!!”
翻译两顿也不行!
凌伊殇无奈地把萌樱儿往头顶一放,收了元素羽翼,身形下落,稳稳地踩在地面。
落点在联军阵列前方。
商青心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盾牌杵在地上,枪横在臂弯里,灰头土脸的——刚才的冲击波把他糊了一身泥。但这张脸上此刻的表情,和泥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