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凌衡咬牙,“我难道没有叮嘱过你们差不多得了!” 白蕲过去对那人问道:“就是啊!殿下嘱咐过的!那群北朔女人还有用,万万不可将她们玩死!” 他们心虚地低下了头。 凌衡又问,“那她们身上的护身令牌呢,你们可妥善保管好了?” 那人连忙从衣襟掏出一大串护身牌,点头回话。 “殿下放心!此事我等万万不敢忘!她们的令牌我都随身带着呢!您瞧!” 那些令牌都是北朔的女人从出生戴到死的,同中原人的照身贴一样,都是身份的象征。 凌衡见状,怒气才稍稍消散几分。 白蕲趁机又对那几人训斥道:“也就是殿下心慈,这才没有将你们军法处置!你们自己也不想想这一路上已经被你们玩死多少北朔女人了!” 过去的营中没有军妓,后来有了。 即便这群人因此有些兴奋,但也不至于兴奋整整三年罢! 白蕲道:“切记往后这些北朔女人还有要用到的地方呢!这几日无论如何,你们便是要玩,也得换一批女人玩!” “换几个?” 其中一名指挥使脑子还未转过来,脱口接话。 “对了!当初从三皇子府里掳来的女子还未曾动用呢!还有还有!近日乌衣堂新送来的那一批,就是参与平阳关一事的官员家眷,我今夜便把她们提出来好生——”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凌衡抬脚踹在那人胸膛。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踹得撞在墙壁之上,顺着墙面直直滑落到地面。 “殿下——” “闭嘴!”凌衡厉喝。 “整日脑子里装的尽是这些龌龊事,若是半月内找不回林纾,我便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骟了!” 一众属下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厅堂内终于清静下来,白蕲适时递上一盏冒着热气的茶。 “此乃沈氏药铺独有的酸枣茶,是前些日子沈小姐派人送来给殿下您的,殿下还请尝尝,消消气。” 白蕲察言观色道:“多路人马已经派出去搜寻表小姐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传来消息。” 凌衡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 “在得到准确消息前,不要再同我提起那个蠢女人。” 他始终想不明白,林纾跑出去除了给他添乱,还有什么用? “殿下!” 就在这时,门外快步跑来一名卫兵。 “殿下,行装已装整完毕了,随时可以动身前往皇家猎场!” 作为使臣,他们须走在在开路兵与皇帝的中间,这才迟迟没有动身。 凌衡刚打算起身,又一名卫兵匆匆入内禀报。 “殿下,有一名妇人在馆外大吵大闹,说她认识您!执意要见您!” 白蕲眉眼一冷,当即出声。 “什么妇人?咱们殿下洁身自好,哪里会认识劳什子妇人?直接杀了便是——” “等等。” 凌衡抬手拦下。 “把人带进来。” 他隐约能猜到是谁。 不多时,那名妇人被卫兵引着踏入四方馆。 果不其然,正是陈氏。 她一路左顾右盼,走三步便停顿一回,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贪婪地打量着四方馆富丽堂皇的陈设。 待到看见气度矜贵、身上穿的周围用的全都是价格不菲之物的凌衡立在堂中时,她更是眼前一亮,两道灼热的亮光瞬间自眼底迸发出来。 “世子!世子爷!” 陈氏满脸堆笑,直接越过引路的卫兵,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凌衡的袖口,热切开口。 “世子可还记得我?我是音娘的母亲啊!” 见凌衡没有接话,她又往凌衡身侧凑近几分,眉眼带着讨好的笑意,低声道: “我们从前是见过的,我差一点,就成你的丈母娘了呢!” “哦?我倒是真记不清了。” 凌衡摆了摆手,一众亲兵皆退了出去。 庭院顷刻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凌衡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她攥住的衣袖,平静问道: “你今日特地前来,所为何事?” 陈氏方才进门之时,已经瞥见门口那一车车装满金银珠宝的马车,是以脸上已然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她搓了搓手,对着凌衡道:“也没有别的大事,就是……就是我家音娘已经同裴大人和离了,世子爷可晓得这件事?” 凌衡佯装惊讶道:“竟有这般事?” “原来世子爷尚且不知!我说您此番归来,怎么不曾去往我们沈家登门拜访呢!” 陈氏双手一拍,对着凌衡挤眉弄眼道:“我家音娘虽说已是和离过的女子,可念在世子爷当年与她年少相识,情真意切的情分上,还望世子能够照拂她往后余生!” 总算是听到句人话,凌衡刚想回复,便听到陈氏补了一句—— “就算是做妾,我也愿意把音娘交付到您的手上!我信得过世子爷的为人!” 凌衡背在身后的手掌,随着这句话,无声地攥成拳头,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缓缓道:“于我而言,倒并无不可,只是不知音娘她本人心意如何……” “她定然愿意!她定然愿意!我这个做母亲的说话,她向来都是听的!” 陈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片刻之后,她却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就是嘛……” 陈氏瞟了一眼凌衡。 “就是这彩礼可能就不能太少,也不知世子爷舍不舍得拿出来——” 陈氏想的很好,毕竟当年她就是这么在裴府门口,带着箐娘大哭大闹。 闹到裴家,闹到裴誉面前,闹到他们肯花大价钱娶音娘,即便是妾。 陈氏晓得,这些个高官个个都是面冷心热之人。 譬如当初她也跟裴誉说音娘可以做妾,人家裴誉还不是愿意花正妻的价钱娶音娘? 现下看来,这凌衡穿的这样花哨,应当也不缺钱…… 她呀,定然又能将音娘嫁个好价钱! 真相(一修) 二人重新坐回马车,密闭的里,气氛彻底凝滞,处处透着尴尬。 事实上,裴誉的直觉早就告诉过他,沈清音与凌衡,应当是早就相识了。 且绝非他以为的、仅仅只是沈璋的同窗与胞妹那样简单的关系,而是—— “大人,您方才问我,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沈清音忽然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这一回,她罕见没有用垂眸掩饰,反倒抬眸直视着身前的男人,目光中满是坦然。 裴誉同她说聊聊的那一回,他很是守约地将放妻书给了她。 所以现在她想,他们作为已经和离的关系,应该是可以将这段过往坦诚的。 毕竟她记得裴誉与旃檀,似乎并没有旧仇。 就跟她能平静接受裴誉娶青梅竹马的梁骆璎为平妻一样,他也应当能平静接受她同旃檀青梅竹马的过往。 但是沈清音不理解,方才那些来刺杀他们的人,为何身上的刺身,同旃檀的玉佩图纹会是那样相似。 且裴誉一口咬定那些都是旃檀派来的人。 可旃檀……绝对不可能派人来刺杀她啊。 疑团缠在心间,让她心绪纷乱。 裴誉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怀中还有他们的女儿,她睡得是那样的熟。 他与沈清音,曾经做过夫妻的二人距离隔得是这样近,她的腹中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儿。 但裴誉却是在此时此刻,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芜。 他从未觉得自己离她这般遥远。 近在咫尺,却远若天堑。 中间隔着她那他从未参与、无从知晓的过去。 裴誉忽然极度想查清,三年前的宫宴上,究竟是谁设计了他与她。 他想问那人若要设计为何不早些设计,以至于他与她隔了这样久才相识,才叫处处不如他的凌衡捷足先登,占据了她心里有且仅有的位置。 “大人若是真想知道,我可以说的。” 沈清音凝着他的眼眸,缓缓道: “大人,其实,我与他是——” “够了。” 裴誉沉声打断她的话语。 他环在裴栩棠肩头的手掌瞬间收紧。 无人看见,他藏起来的手,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查了这样久的真相,如今只需要她说出来,他便不用再费尽心思地去查,可她—— 她甚至仅仅只说了一个开头。 男人便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短滞,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裴誉无比清楚,若是当真听她说完她与凌衡、他们曾经的种种,他一定会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