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从榻边起身,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放至身前,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伸出修长的指节,指尖微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沈氏,你确定今夜不同我上榻?” 手帕事发(修) 裴誉挺身站直,赤着半截身子,肌理薄覆着一层冷峭玉色,整个人的气场称得上是凛冽至极。 依旧是同昨夜一般的诘问,不同的是裴誉这回将尾音压得极低,夹杂着强势的威慑,似是笃定她终会惧于他的身份、他的手段,从而俯首妥协。 昏黄烛火摇曳不定,将男人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暗沉晦涩。 他微凉的指尖精准扣住她纤细的下颌骨,强硬地抬升她的面庞,逼沈清音避无可避,只能被迫直视他那幽深无底的瞳眸。 “大人……” 沈清音的下颌被他攥得微微发僵,纤长眼睫簌簌轻颤,可比恐惧先来的却是汹涌澎湃的疲惫。 当了三年夫妻,她已然知晓裴誉在榻上的爱好。 便是向来粗蛮强势,只顾着着自己,逼着她全盘承受他,全然不在意她是否受得住、又疼不疼。 想起这种种,沈清音愈发不愿妥协,她强忍恐惧对上他的视线,鼓足勇气道: “我确定。” 就在她话音落定的刹那,便见到裴誉唇角扯出了一抹讥诮,眼底随即掠过一丝寒芒。 “很好,沈氏。” “你倒是愈发有骨气了。” 叛国的沈家终于出了个有骨气的人。 裴誉欣慰地俯身,低沉的嗓音压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根,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恶鬼呢喃般叫她听得遍体生寒—— “你的陪嫁婢女看管不周,致使咱们的女儿受风着凉。此事我若较真,按裴府府规,看护小主子不力,轻则鞭笞二十,重则直接发卖出府——” “你这般次次忤逆我,难不成当真是想让陪了你十几年的婢女,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轰”的一声,沈清音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觉浑身气血骤然逆流。 是。 棠棠生病一事的确是因竹苓照看不周。 可那日竹苓已然悄悄认错,且沈清音记得那日厢房并无旁的下人。 此事除却她们主仆三人外……应当再无法却又行云流水的一连串动作惊得缄默无言。 他见她双手微微发颤,用手帕笨拙又急切地蘸着温水,一点点轻柔擦拭他臂间渗出的血迹,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见她为她细心包扎,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浅影,似乎所有心神全然凝在他流血的伤口之上。 他见烛火暖光温柔落满她略显削瘦的侧脸,映得她面上澄澈纯粹。 裴誉想,究竟是她咬了他后良心发现,怕他发怒所以才匆忙补救? 还是她爱他至深,一见到他受伤便将方才的一切都抛诸脑后,心疼他到无以复加才这般手忙脚乱? 裴誉更偏向于后一种可能。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而沈氏,心疼他。 早知如此,他便早该在协助金吾卫捉捕细作的受伤的当夜,就同她提及此事。 即便不愿承认,可裴誉还是清楚地知晓—— 他爱看她爱他的模样。 毕竟没有哪一个丈夫会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全身心地爱自己、崇拜自己。 既如此,那他便大发慈悲地、原谅她方才的疯癫行径罢。 沈清音却是心脏怦跳。 她看着裴誉的手臂,看着那被她咬的痂都裂开、皮肉外翻的伤口,整个人几乎都在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阿兄…… 阿兄在战场上受伤时,是否也是同此刻裴誉的伤口一样可怖惊骇,还是犹有更甚…… 沈清音不敢想,也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可她太过心急,包扎缠绕之时,不慎用力过猛,恰好扯动了裴誉那伤口处破损的皮肉。 “嘶——” 一阵刺痛袭来,裴誉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声,眉峰瞬间蹙紧。 他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从她掌心夺过纱布,自行熟练地缠绕起来。 “我自己来。” 他确定她有这份心就行。 若是她实在想要弥补,便从别处罢。 再被她笨手笨脚的弄下去,裴誉担心自己真的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大人……” 沈清音依旧维持着屈膝仰头的姿势,指尖悬空僵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还陷在方才的激烈中。 她眼神空落落的,良久,才轻轻翕动方才被他吻得泛红的唇瓣,迟疑道: “您手上这道伤疤……是何时落下的?” 这伤口是那样长的一道,放眼大齐,有人敢这样对待大理寺少卿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