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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怨偶第三年 鹤与青 笔趣阁 > 第215页(第1页)

第215页(第1页)

裴誉简直不敢想象他会有多么的痛彻心扉。  男人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直到他的直觉再度提醒他——  裴誉一抬头,望见面前的房梁处正垂落着一条紫色的长绸。  其隐于梁柱之间,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麻木到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再刺激到他。  于是裴誉未作多想,只自信地抬手一扯——  然后,顷刻间,一幅丈余宽大的画卷便顺着房梁轰然垂落,瞬间铺满整面墙壁,画轴滚落到了他的脚下。  裴誉的目光自脚尖出发,逐渐往上,然后他就看到——  画卷之上,繁花漫天,少女一袭红色罗裙立在灼灼花海中央,一手撑膝,一手像是要递出画外,眉眼弯弯,两个梨涡挂在脸上,叫她的笑容更显璀璨。  男人站在这幅巨大的画作面前,脑海一片空白。  他笃定这是沈清音藏在这里的画没错。  也联想起来曾经胡元明献给他的、说是凌衡心上人的画卷,也绑着这根如出一辙的紫绸。  所以他也笃定作画之人是凌衡。  但……画上这人是沈清音?  他怎么就不信呢!  这三年里,他见过她温顺、隐忍、落泪、哀求、决绝、绝望的所有模样——  却唯独没见过她笑得这般灿烂肆意、无忧无虑!  亏得他还以为她在大慈悲寺施粥时的笑容已经是高兴到极限了,却没想到——  同为画师,甚至他还是举国闻名的丹青圣手。  裴誉自然晓得画师的笔墨,是带有情意的。  诚然,这幅画的画技,比不上他半成。  然而却有着他根本没见过、也画不出来的情真意切。  他作为画技远超这幅画作主人的人,明明能够以批判的名义去锐评这幅画。  甚至这幅画还只是个半成品,底下空出一大截未画完——  然而此时此刻,裴誉却只觉自己像是个阴暗扭曲的男人,有幸窥见了别人眼中的妻子。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再度在胸腔炸开。  翻江倒海,痛彻骨髓。  是极致的震惊。  他震惊于她原本竟是如此明媚鲜活,震惊于自己三年来竟从未探究出她还有这一面。  震惊自己竟能将一朵灼灼盛放的花朵,用三年养成了一株枯萎缄默的枯草。  是疯狂的嫉妒。  他嫉妒作画的男人,能让她这般毫无顾忌地肆意欢笑,嫉妒有人见过她最鲜活最烂漫的模样。  而自己为了她们沈家、为了她背地里出手多次,却只得了一具温顺的空壳。  更是剜心的痛苦。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她心悦他。  于是自我感动这么久。  她也不说,百依百顺地壮大他的自负。  结果在给了他接连几个暴击后,当着他部下的面,跟凌衡死生相随去了。  哈!  裴誉都不敢去想,她若是还跟凌衡在一起,他们会不会在背后嘲笑他的自大。  沈清音又会不会提起他跟她表白的事,然后同凌衡一道笑话他。  悔恨卑微、夹杂着无力挽回的绝望……  千般滋味堵在喉头沉在心口,令得裴誉几乎窒息。  他不想看这幅画了。  他想毁了它。  可他的身子却不听他使唤。  这幅画在裴誉的眼前越来越近,与他的心痛交织相融,也成功摧垮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他再也忍耐不住这剧痛,双腿发软,顺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蹲了下去,一抹鲜血也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溢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  眼前光影涣散,痛苦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裴誉又气晕了。  ……  再次醒来,裴誉只觉身下的“床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耳边更是有几道人声聒噪不休。  “……眼下局势,必须先交出那张氏,再让家主寻个由头让沈璋先行殒命在狱中。”  “甚好,如此一来,既了结了沈璋,又能不损陛下的名声讨得陛下欢心,还能向陛下表明咱们裴家的立场,简直是一举数得啊!”  “我赞同。”  “我也赞同!”  这些混账话除了裴家人,还有谁能说的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裴誉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定了定神,撑着坚硬的“床板”起身。  环顾四周,男人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裴家祠堂,专门用来停放逝者棺木的板凳上。  嘶……  他险些又被气晕了过去!  男人闭着眼也能猜到,能自作主张、将昏迷的他丢来这种放死人的地方的人——  唯有他亲爹裴端。  于是裴誉压下喉间残余的腥甜,夺门而出。  裴氏祠堂开阔庄严,袅袅白烟中隐见先祖牌位矗立。  裴端从容坐于主位,两侧各坐着十几位裴家长老,皆是在朝中任重职的老臣。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却在裴誉踏出的瞬间,议论声骤停。  数十道目光齐唰唰投来,无一不落在狼狈的裴誉身上。  比诧异更多的,是恐惧。  长老们都听说子俨最近有点疯,将自己开除了族谱后见人就打。  于是几名胆子小的长老,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往后挪了。  “哟,这不是有名无姓的子俨大人吗?”  裴端放下茶盏,眼底噙着似笑非笑的嘲弄,慢悠悠开口。  “今日大人您大驾光临我们裴家,是来做客啊还是——”  “爹!沈璋不能死!”  不等裴端话音落地,裴誉便出声打断。  他的语气急促却坚定,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  裴端一愣,眼底的戏谑凝滞了。  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个逆子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在为沈家人求情。  “子俨!我看你是真疯魔了!居然还敢为沈璋求情!听我一句劝罢!你如今最该做的,是速速与沈氏和离!”  裴端尚且来不及回话,他身侧一位长老已然跨步而出,满脸厉色。  “现如今的沈家已然是祸乱之源!就是一块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牛皮糖!沾之即灾、缠之即死!当是趁早同其斩断干系,才是保全我们裴家、保全你自己的唯一法子!”  这句话顾及了很多人,却唯独不曾将沈清音、还有沈家放在眼里。  裴誉没有说话,只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沉沉看向说此话的长老,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那长老心中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满堂寂静无声。  “什么沈氏沈氏。”  裴誉薄唇轻启,冷冷道:  “她是我的妻子,你对她,客气些。”  那长老愣怔片刻,回过神后脸色涨得难堪,他梗着脖子反驳。  “子俨,你装什么装!往日你自己不也次次呼其为沈氏?”  “再说了,谁晓得她一个罪臣女眷叫什么?她没生出儿子侥幸被你填上族谱时也写的‘沈氏’二字!我对她这般称呼,何错之有!”  是啊,他也曾经叫了她三年的“沈氏”。  直到拜月仪式上,他才晓得她的大名。  沈清音。  裴誉自知理亏,竟是没有在再辩驳,只沉默立在原地,周身气场却沉得吓人。  裴端还当他又在想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阴招,更怕他一激动,将在场之人都杀了,只能讪讪开口。  “裴誉,你——”  “爹!”  裴端被这一声爹吓得愣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从小到大傲骨铮铮、宁折不弯,那个当年被家主亲手打断了数根家法长棍、遍体鳞伤,也未曾认错过一回的裴誉。  此刻却是双膝倏然一屈,重重跪了裴端的面前。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额头触地时更震得满厅众人瞳孔骤缩。  “你干什么?”  裴端神色剧变,仓促跳到一旁,躲开他的跪拜,又怒又惊又慌乱道:  “裴誉!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盯着跪地的儿子,凌厉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先说好!当初是你自己要离开裴家,现在我不是你爹!我受不起你这跪拜!”  裴端大手一挥。  “还有,你莫要在我面前再故作什么仁义君子了!我晓得你爱认死理,可你明明那般厌恶那北朔驸马,甚至同他前后交手两回——”  “如今天降良机,正好借沈璋的事彻底铲除凌衡,永绝后患!你为何反倒要拼死为沈家求情!”  裴端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却终究难掩声色俱厉。  “如今当务之急,是提前坐实沈璋、凌衡当年通敌的罪名!彻底将他们钉死在罪臣的耻辱柱上!唯有如此,才能抹去陛下被你逼得偏颇下的罪己诏,让那份诏书彻底沦为一纸废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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