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 “沈清音!!” 裴誉跪在崖边,双目猩红地盯着她消失的那个点,被贯穿的手掌鲜血淋漓,刺骨的痛在提醒着他—— 这是他平生插翅难逃(上)(补) 崖底岸边,遍地是湿软的淤泥,混杂着残雪消融后积下的黑水。 不远处,是奔腾的河水,头顶却是如盛夏般毒辣的烈日,毫无遮挡地悬在高空。 灼热的日光烘烤着滩涂了,烤得人皮肉发烫、口干欲裂。 凌衡在一阵阵火辣辣、如同骨血被撕裂的剧痛中转醒。 他身上的伤口历经日光暴晒,与泥水浸泡,现下每一块肉都在发痛。 他的喉咙更是干涩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抑制不住地呛咳。 偏偏胸腔震动时又牵扯了伤口,令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不知过了多久,凌衡被疼的逐渐清醒过来。 待他意识回笼,想抬手遮挡刺眼的太阳,却忽的感知到左手腕被紧紧束缚着,勒得他动弹不得。 “嘶……” 他攒尽最后一丝气力,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然而当他顺着捆缚手腕的布条望去,视线尽头,却赫然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女人—— 阿音?! 她湿透的衣衫黏在她单薄的身躯上,下身被血色浸透,整张脸上无一丝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更莫说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干裂得起皮,就像是、像是…… “阿——音——” 凌衡费力至极,才从沙哑的嗓子里勉强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然而骤然的情绪波动,却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剧痛席卷全身。 凌衡咬紧牙关,冷汗浸透额发,却依旧凭着极强的意志力,一寸一寸地支起沉重的身子。 每动一分,便有伤口撕裂一分。 他侧身,摸到腰间那把稳稳别着的那柄长刀,松了一口气后,颤抖的指尖几经摸索发力,终于将长刀抽出,顺利插进了湿软的泥地里。 然后,凌衡看了一眼沾满污泥、血渍斑驳的手掌,用力在衣裳上擦拭几下。 便用掌心在大刀上狠狠一划,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指缝不断滴落,滴落在滩涂的黑土上。 “阿音……” 他微微俯身,将还在不断渗血的掌心,艰难移到沈清音的唇边。 温热的血液一滴滴坠落,顺着她干涩苍白的唇瓣渗入。 沈清音解渴的同时,口腔也充斥了血腥味,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刚睁开一线,便被头顶刺眼的日光旋出层层日晕,只觉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线里,她终是辨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旃……檀……”她气息微弱。 凌衡同样如此,却是强忍剧痛,柔声安抚。 “莫怕……我在这里……” 他不敢停顿,仍旧维持姿势,让掌心的血渡入她口中,吊着她似要飘散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音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稳了些许,总算缓过一口气。 凌衡也借着这短暂的空档,稍稍喘「息,积攒力气。 他用力在旁边泥泞荒草里扯来一把干燥的稻草,铺盖在沈清音的脸上,替她遮挡那灼人的热浪。 然而待他做完一切,躺下的瞬间,肩头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啊……” 他侧头望去,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右肩还嵌着一支断箭。 正是将他射入崖底的那一支。 此刻那处血肉外翻,狰狞又可怖。 凌衡感受着使不上力的右手,忽的有些绝望。 若是只有他一人在此,凭他的底子,纵使这般重伤,也能咬牙撑着爬出去寻人求援。 再不济在这里躺着等白蕲。 他强壮,太阳晒不死他。 可如今,他身边还有一个阿音。 他若是独自离去求援,将她独自丢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个柔弱的女子,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若是同她一同在此苦等,无粮无水,终是坐以待毙。 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凌衡便收回了还在渡血的手,颤颤巍巍从胸口衣襟里摸索,掏出了一枚信号弹。 因着他没有控制好力度,动作幅度稍大,连带着那枚巳蛇玉佩也不慎被带出。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拾起,直到重新揣回胸口,他才拔开信号弹。 “啪——” 一声巨响划破山野。 白日升空的烟火,照样炸的盛大夺目,璀璨的火光冲在白日里划出一道清晰的烟痕,遥遥可辨。 不远处的山野小道上,一个提着竹篮采蘑菇的农女闻声抬头,连忙停下脚步。 她伸手扯了扯身旁母亲的衣袖,满眼惊奇地指着天边。 “阿娘,你瞧,那是什么?” …… 再次恢复意识,沈清音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身处一间又小又矮的土房屋里。 屋墙两面,皆有缝隙,好在缝隙都被人油纸糊住了,勉强挡住了寒风,也堪堪透过些许天光。 她的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褥,却也干爽温暖。 比起方才冰冷刺骨的河水与崖底暴晒的滩涂,已然是仙境了。 沈清音想坐起来看看,却听到一道温和的嗓音—— “阿音,你醒啦!” 沈清音循声望去,只见凌衡已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 男子褪去了往日紫衣玉带的风流贵气,这身布衣穿在他身上,反倒叫他生出了几分温和的书生气质。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清亮的愈发惊心动魄,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凌衡扶着她坐了起来,往她腰后面塞了个枕头,又端起一碗热粥,语气轻柔道: “……我们被一对好心的母女收留了,阿音,你身上的,便是那位姑娘为你换上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