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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的新宅刚迁不久,尚且未来得及聘请府医。  所以只能动用特权,传召宫中御医入府为裴栩棠诊治。  御医诊脉过后,只说裴栩棠是风寒入体导致的发热,开了几副驱寒的汤药,道是吃药便好了。  因着燕帝龙体初愈,尚在静养之中。  原定于重阳的秋猎都快变成冬猎了,金吾卫与禁军为秋猎训练了这样久,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定下来。  再加上裴大人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巴掌印实在惹眼,他好奇又不敢问,生怕向裴誉汇报的时候忍不住去看,却叫裴阎王发现了挨一顿骂。  是以御医不敢久留,简单交代完裴誉该如何照顾裴栩棠后,便匆匆回宫值守了。  御医走后,只剩下裴誉独自一人守在女儿床前。  在接裴栩棠下山的时候,沈清音那个没良心的居然一句话都没同他说,仿佛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的三年都是假的。  裴誉的直觉向来敏锐,这一回,他的直觉告诉他——  沈清音在外头多半有了别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他暂且不清楚,他只知她心里头有个凌衡,外头还有以永安王世子为首的一众狂蜂浪蝶。  故而此刻,他作为正房是内忧外患,却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裴誉悔呀,早知他在她提出想要离开裴家之时,便将她带出裴府居住。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又有他这个正牌夫君坐镇,也没有现在这些事了。  所以他特意将青嬷嬷与奶娘,悉数留在了大慈悲寺伺候沈清音。  一来她月份渐渐大了,多两个人更可周全她的起居。  二来此举于她而言也是无声的看管,断了她红杏出墙的余地。  至于妻子是不是已经红杏出墙了,裴誉有这个自信,她绝对不敢。  毕竟有他珠玉在前,她的品味被他拉高,她还能睡得下去哪个男人。  顶多就是同他们玩玩罢了。  这么一想,裴誉忽然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为了照顾裴栩棠,他向燕帝告了三日假。  这三日里,裴誉寸步不离守在裴栩棠身边,如喂药擦身、喂饭……  等等小事,皆是他亲力亲为。  可裴栩棠大抵是在大慈悲寺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禅房住惯了,骤然住回这华丽宽敞的卧房不习惯,夜夜哭闹,说是没有安全感,睡不着,想住破屋子,想住小屋子。  偏偏裴誉名下宅邸无数,就是没有一处是破的小的。  面对女儿的要求,富裕惯了的裴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去满足。  其实裴栩棠也并非不讲道理,他晓得她不过是因着娘不在身边,故意惹事叫他哄她罢了。  这对裴誉来说有些为难。  裴栩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给她摘下来。  但是让他说些哄人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裴誉想,沈清音大抵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被外头的野男人给骗了。  她那样心软的性子,就爱听些甜言蜜语,任谁在她面前撒娇卖惨,她的菩萨心肠便会软的不像话,只恨不得狠狠疼惜对方。  他吃亏就吃在不会低头、不会卖惨、不会说甜言蜜语。  罢了,等裴栩棠病好了,再买本书学学罢。  裴誉请假的时候没想太多,本来他这新授的官职就是个闲职。  却没想到他旷职居家的举动,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男人忘了自己过去得罪了许多人,如今他没了实权,又没了裴家做依仗,不少人都晓得他自己将自己逐出了裴家。  是以过去被他迫害过的朝臣们纷纷指责他恃圣宠而骄,说他身居高位却不上朝,是空食俸禄。  其中当属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承平最为激进。  短短三日,他带着一众门生弹劾裴誉怠政失职,三天参了裴誉几百本折子。  便是裴端这个亲爹,还有靖远侯这个亲舅舅,也默默加了几本上去。  堆积如山的奏折被送进御书房,看得静养的燕帝头疼不已。  他一边感慨裴家人真是父慈子孝啊,一边又连忙派御医去裴誉的府邸,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料御医抵达裴府,一进门便撞见了一派混乱的景象——  只见府中仆从们来回奔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而在榻边守着的裴誉,他自己的那张脸都已经通红滚烫,却依旧强撑着给榻上的小姑娘喂药。  御医险些吓晕了。  这这这……  这还是不久前那位在城墙下俊朗得令一众女子失声尖叫的裴大人吗?!  怎的短短三日便形销骨瘦的、浑然像是苍老了许多!  看着还像是哪家被抛弃的鳏夫在带孩子!  见了鬼了!  眼看着裴誉人都烧的有些昏沉了,御医当即上前为他诊脉。  得,果不其然也是高热!  且病症比裴小姐还要凶险。  御医开好药,不多时,仆从给裴誉熬好的药便呈上来了。  男人方才晓得自己因着连日劳心劳力也病了,此刻便要被迫喝药。  他闻着碗中那药汤苦涩的气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须知这等治疗风寒之药,尚且不算苦,可他光是便看一眼便想吐。  那沈清音先前被母亲逼迫喝的那么多碗助孕药,她又是怎么强忍着吞下去的?  这一瞬间,裴誉忽然有些理解她为何执意要走。  “这药一定要喝吗?”  他抱着刚才睡过去的女儿,移目看向御医,哑着嗓子道:  “可有不用服药,能速愈的法子?”  御医微微一怔,捋了捋胡须,才道:  “裴大人可曾听过,曹公头疾之时,华佗为其施治之法?”  裴誉闻言眉心微蹙。  “我的病情,还未到开颅的地步罢?”  他都怀疑这御医是凌衡派来的,那人见派人刺杀他不成,便拐弯抹角来害他。  这话一出,御医顿时面露尴尬,连忙拱手解释道:  “大人误会了,老夫所言,乃是针灸之术。”  “您的高热,乃是经脉堵塞所致,只消以寸长银针扎入眉心七窍十四穴,便可痊愈。”  针灸?  裴誉极其好学,上回自北斗查到卢祎的不举之症,加之妻子有孕在身,他便开始翻看起了医术。  亦晓得针灸之术并未大成,医者手艺参差不齐,取穴偏差者数不胜数。  更常有施针失误,扎得人痴傻偏瘫的先例。  裴誉本就不太相信这名御医,此刻联想到这些,愈发迟疑。  先不说他会不会被扎傻扎瘫,单论他英俊的相貌。  他生的这般英俊,若是被扎毁容了又该如何?  然当裴誉垂眸望见怀中小脸通红、恹恹无力的裴栩棠时,终究选择将顾虑压下。  罢了,只要能快些痊愈,全力照顾好她,这点儿风险,他也不是承担不起。  他沉定心神,对御医道:“施针罢。”  暮色沉落,用过晚膳后,裴誉稍作休整,又强撑着起身,亲自给裴栩棠喂药。  一大碗药汤入腹,裴栩棠昏昏沉沉地躺回软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舍不得合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床前的父亲。  她看见她的爹爹脸上落满了细细的银针,左手手背上更是扎满了。  青白的银针衬着爹爹白皙的皮肤,模样格外滑稽。  “爹爹……”  裴栩棠看了半晌,终究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爹爹,是刺猬。”  裴誉抬手替她掖紧被角,将她的手塞了回去。  “裴栩棠,安分些,赶紧睡。”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女儿总舍不得睡,仿佛睡着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  但架不住裴栩棠好奇心重,她眨着湿漉漉的眸子,又看向他空着的右手,奶声奶气地追问。  “爹爹,这只手怎么、怎么不做刺猬呀?”  裴誉垂眸望着她天真懵懂的小脸,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掠过一丝倦色。  “若是两只手都扎满了,夜里谁来伺候你?”  御医也让他两只手一起针灸,这样见效更快,但他实在是腾不出手。  毕竟府中的下人除却南风,基本都是找人牙子新买的。  他不同于沈清音那般不设防,信不过新来的人。  裴栩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嗯”。  目光流转,她这才注意到裴誉脸上的巴掌印。  她小手指了指他的侧脸。  “爹爹,疼不疼?”  轻轻的一句话,却是瞬间戳中了裴誉的心绪。  终于有人关心他了。  五日前的夜里,沈清音那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打的他至今想起,脸上都有一阵挥之不去的灼痛感。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四回伤害她了。  第一回是在榻上,他在抓捕她心上人派来的细作时,右手受了伤,她挣扎地时候直接弄破了他的伤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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