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疑惑压得裴誉心绪沉沉。 就在他正蹙眉深思之际,一道略微有些耳熟、还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隔着他身后的屏风清晰落入耳中。 “裴、裴夫人?” 裴誉眸光一敛,思绪倏然收回—— 卢祎? 他来这儿作甚? 卢祎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这间又小又破的首饰店遇到沈清音。 他近来刚调回上京任职,在都察院当小喽啰,官职不高,根基尚浅,为了稳固这京官的位置,只能置办些礼物用于讨好上官的家眷。 虽说上京权贵间往来送礼皆是出手阔绰,但是奈何他囊中羞涩,在虔州当了这么多年俸禄低的地方还,也没有攒下太多银子,是以舍不得花太多银子送礼,只能来这儿来买。 璞玉坊这的首饰不贵,却胜在灵巧,想来也能聊表心意。 方才他在店内的一个角落站着,纠结许久。 卢祎一面咬牙宽慰自己,官场往来皆是人情投资,想要留在上京立足,便要舍得投入,毕竟上官曾提醒过他送礼是花过最值得的一笔钱。 可卢祎一面却又忍不住暗自苦笑,他自虔州回上京至今,连一处像样的宅院都租不起,只能寄居在月老庙的香客房。 日子过得拮据清苦,还要挤出银钱打点人情、讨好上官,当真举步维艰。 正满心感慨,抬眼间,他却骤然瞥见柜台前立着的女子。 沈清音今日一身浅青色衣裙,素面朝天,发髻简单挽起,浑身上下一根首饰都无,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沉静温柔的气息。 卢祎一时竟险些认不出来。 他年少时在国子监曾与沈璋和凌衡做过短短一月同窗,也正是那短暂时日认得了沈清音。 卢祎不由得疑惑,记忆中那个偏爱穿艳色衣裙的沈小姐哪儿去了? 可转念一想,上京城中区这般气质卓然,还长着显著的狐狸眼的绝色女子,除却沈清音,应当再无不举(修) 裴誉自诩对一生所遇之事皆中胸有成竹。 只要他想,一切都是他的掌中之物,翻手可定,覆手可收。 可被那夜那一支袖箭划破皮肉的刹那,刺骨的痛感穿透他的理智,他几乎想要将同他作对的人撕成两半。 但此时此刻,却发现从他手中夺走尸体、还射伤他的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枕边人。 于是这份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报复就成了他需要权衡的利弊。 怎会如此,千不该万不该是她的。 裴誉朝着裴府正门走进去,抬起手习惯性唤身后南风,指尖刚抬至半空,这才想起南风已被他遣出去查卢祎了。 南风没有这个本事,可裴府有私兵。 于是裴誉收回手,孤身转身往主院走去。 “大公子。” “大公子安好。” 沿路往来的仆从见了他齐齐停下躬身行礼,男人却是目不斜视地继续走,一个都没理。 他眉眼沉沉,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周身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裴誉迈着一双长腿穿过回廊,径直踏入卧房,反手阖上房门。 方才被打扫过的屋内静悄悄的,还带着熏香的芬芳,午间阳光扑洒在他的房中,令得他的心神终于松了松。 裴誉行至窗边案前,拾起那张摹着袖箭机关图纸,想也没想就将其凑至摇曳的烛火跟前。 火苗乍然窜起,舔上纸页,顺着边角飞速蔓延,似乎要将这佐证蚕食殆尽。 妻子的事他会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却不能再叫第三个人知晓。 可就在火光即将吞噬到纸页边缘那张女子的面容时,裴誉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竟是本能地将图纸抽离了烛火。 男人又是吹又是扑打揉搓的,终是将纸上跳动的火苗给扑灭了。 可火是灭了,纸页边缘却已然烙下了一圈焦黑卷曲的灼烧痕迹,好在堪堪避开了那张离得最近的小像。 裴誉才松了一口气,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与烦躁敢便争先恐后地席卷而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