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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页(第1页)

贺骞猛地将绳子抢过来,绑在自己身上,然后跳进水中。  费了好些力气,贺骞终于将十一捞起来,拽回岸上。  秦渊忍不住怒气,跪在岸边大喊:“肖安!肖安人呢!”  最近肖安一直住在偏房待命,奈何名医睡眠太好,被叫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起床,懵懵地揉眼睛。  十一被拖到屋中,秦渊脱下自己的狐裘,裹着抱住他。  怀里人嘴唇发白,水浸透了乌发,浑身都在打着冷战,牙间耿耿作响。  秦渊将他箍得很紧,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一奄奄一息地抬起手,用很轻的力气,打开秦渊的手心。  指尖冰凉而柔软,在掌心浅浅划着:“我承认,跳水确实是苦肉计。”  十一的眼皮上有淡淡的白霜,他慢慢合上眼:“但你还是来救我了。既然你舍不得我死,那你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不远处一只鸽子飞过,扑腾下来几朵梅花。  花落在地上,像秦渊心脏被拧住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看起来凶得要亖实则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合作  次日,乐间坊。  柳忆桃见一堆甲胄乌泱泱地围上来,忙出来迎接:“诶哟,不知秦大人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秦渊丝毫没有初次会面的礼数,不回话,只问颜和谦在哪儿。  过了会,颜和谦姗姗来迟,把精致的玉瓶放于桌上:“抱歉,我来晚了,你大病未愈,本应我去看你才对。”  秦渊把瓶子推回去:“托颜大人的福,还没死。”  颜和谦在他面前坐下,心说这人怎么怨气比水牢那天还大:“真是对不住,这是御赐的药,特拿来跟你道歉。”  秦渊不想听这些:“假模假式的话就免了。”  颜和谦愣住。  秦渊说:“昨天十一去找我,是颜大人授意吧?”  颜和谦的眼里染上一丝茫然:“这我可冤枉。他昨夜带着东西潜走,我急得到处找人,谁知道他竟是去找你了?”  秦渊一个字都不信,把拳头攥得更紧:“他落水了。”  “什么?!”颜和谦猛地站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人在何处?可有受伤?”  秦渊见他如此紧张,确实不像有备而来的样子。难道昨日那一出,真是十一自己的主意?  秦渊眯起眼:“颜大人对这位‘暗桩’倒是上心得很。”  颜和谦缓缓坐下来,笑了笑:“是啊,我一向怜香惜玉,更何况是十一那等的美人。”  秦渊见他这副样心烦,没耐心地说:“千金毒的解药是不是在你这儿?”  颜和谦眼神微动,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东西?”  “千金毒,蚀骨化筋。”秦渊知道他在装傻,开门见山,“以这种方式逼人就范,实在卑劣,不像颜大人的作风。”  颜和谦的脸色变了变:“他竟连千金毒都告诉你了。”  秦渊不说废话,摊开手:“解药,给我。”  颜和谦舔着后槽牙,忍了忍说:“解药以灵草入药,珍稀非常,每月只产一颗,这个月的已经给过他了。”  倒是能跟十一的说辞对上,不知道他们俩是否对过账,秦渊没好气地问:“制药的大夫在哪儿?我要带走。”  “凭什么?”颜和谦拍案而起,“那是我养的人!”  秦渊抬眼瞧他,浑身威压之气,竟硬生生将昌国公大公子逼得坐了回去。  “我说,给我。”  “……晦深,”颜和谦摆着手,陪笑道,“你跟我交个底儿,你来乐间坊,如此这般声势浩大,究竟所为何事?”  “镇邳发生命案,十五名护卫遭歹徒围杀,一位‘贵人’遇难。”秦渊转动着手中的茶盏,“陛下要你查清凶手,保护失踪的‘贵人’,所以你想从腊八那夜偷袭我的刺客入手,对吗?”  颜和谦不知十一竟将一切都与他和盘托出,嘴角抽了一下:“没错,我是想找你帮忙。”  秦渊说:“我可以帮你。”  颜和谦问:“条件呢?”  “我要千金毒的所有解药——是所有。”秦渊补充道,“还有十一的身契。”  乐伎的身契都留在教坊,之前十一也提过脱籍的事。拿了身契和解药,他与乐间坊便再无关系。  颜和谦盯着秦渊,咬牙道:“晦深兄这是要把我的人,彻底从乐间坊抢走?”  “要用毒药才能控制,也谈不上是‘你的人’。”秦渊举起茶盏品尝,觉得难喝,皱了皱眉,“用十一的命,换你们那位‘贵人’的命,怎么样?”  颜和谦目生寒光,久久未说话,给藏在帘后的柳忆桃递了个眼神。  柳忆桃抓紧袖里匕首,冲颜和谦点头。  秦渊发觉异样,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趁着碰桌的巧劲,忽然敲碎了杯子。  说时迟那时快,瓷杯碎片嗖地飞向柳忆桃,扎在距她仅一寸的墙面上。  茶水淅淅沥沥地流下来,满屋暗卫瞬间拔刀指向秦渊,清夜台的差役也同时拔剑,双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但秦渊的剑快如闪电,已经直指柳忆桃的脖子。  晌久后,颜和谦无奈地抬起手,叫暗卫们都回去:“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既然晦深开口,不过就是身契和解药,你拿去就是了!”  柳忆桃跟着呼出一口气,将匕首重新插回袖中。  没一会儿,清夜台的差役压着两个药师和一箱草药前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纸,说都办妥了。  秦渊点点头,叫他们先下去。  颜和谦说:“你要的我可都给了,这下,可以好好谈了吗?”  秦渊并不满足,替自己换了盏茶,气定神闲地说:“秦某还听闻,柳坊主有本名簿,记载了往来客人的姓名、官职、癖好和秘事。”  乐间坊的经营簿乃柳忆桃的立身之本,有它在,达官显贵的把柄就在,大家都要保她周全。可一旦被人知道它泄露出去,全锦杭都要来追杀她。  秦渊要走这个名簿,便是拿住了乐间坊的命脉。  柳忆桃从帘后走出来,将团扇拍在桌上:“你要别的便罢了,这个绝对不行!”  颜和谦也收了笑:“得饶人处且饶人,想断我的左膀右臂,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秦渊无所谓:“颜大人若是不愿意,也可以换人合作。”  柳忆桃怒目圆睁,颜和谦笑里藏刀,秦渊则兀自喝了一口茶。  三人沉默良久,无人出声。  最终,颜和谦还是妥协了:“好,我答应你。”  柳忆桃急着劝阻:“颜公子!”  颜和谦抬手制止她,看着秦渊说:“三楼琴室第四个暗格内,劳烦坊主亲自去取一趟。”  秦渊叫来自己的手下,下令:“你们与坊主一起去。”  柳忆桃忍了忍,愤然离席。  清夜台的差役们连跑带爬地跟着去找,没一会,将经营簿子和账本都拿了过来。  秦渊接过来,简单扫了一眼,对颜和谦说:“那么,合作愉快。”  颜和谦皮笑肉不笑:“柳坊主,送客。”  柳忆桃送秦渊直到门口,不忿道:“借着颜大人对你的愧疚,用一条鞭子换来这么多好处,大人真是好手段。”  秦渊就当她是夸奖:“多谢。”  马车穿梭在坊间,一路疾驰,终于在宵禁前回到外城。  十一的卧房传来几声咳嗽,烛火已然灭了,门口坐着守夜的贺骞。  秦渊披着大氅,问贺骞:“十一的药用过没?”  “用过了。肖大夫换了方子,下午刚煎完给他喝下,这会儿人已经睡下了。”贺骞答。  秦渊问:“肖安呢?”  贺骞指着书房说:“肖大夫一直在房里侯着。”  秦渊便敲门进书房。  肖安起身迎接:“秦大人。”  秦渊问:“在忙什么?”  “从前一直抽不出空,没查出您从李府拿回的药粉是什么功效。”肖安将烧红的铁板呈上来,递给秦渊看,“今日我与乐间坊这两位制药大夫聊了聊,才知,原来它与千金毒竟是一本同源。”  李府那药粉是秦渊从李玉成的书房里刮下来的,当时十一也在,还推测这药或许与杀害李玉成的真凶有关。  秦渊听不懂肖安的意思:“说重点。”  “这药粉名唤寻音,也是来自羌西。”肖安说。  秦渊皱着眉,凑近铁板,嗅了嗅:“它是何功效?”  肖安犹豫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百步封喉的剧毒。但它若与千金毒混合,毒性相克,它的效用反倒会减弱。”  秦渊忽然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若是中毒者体内有千金毒在,那么寻音的功效,便有可能是……”肖安指了指屋里昏睡的十一,凑到秦渊耳边说,“致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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