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开封泥后,屋内酒香弥漫,云岫指挥着小厮把酒倒入水盆内,然后和松萝把干布巾浸透,替那人擦拭全身。他俩细细地擦了小半个时辰,床帏间的酒气浓郁至极,让人醺醺欲醉。对方只穿了一条底裤躺在那儿,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因为刚用烈酒反复擦拭过,皮肤微红泛着水光。云岫擦干净手再次去探对方额头,眼睛一亮,高兴道:“松萝,似乎没那么烫了,你来试试!”松萝连忙探手一摸,“真的!比方才好了不少!”两人立马打起精神又倒了新的酒到水盆中继续擦拭起来,直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才作罢。云岫汗湿重衣,鬓角凌乱,摸着手底下只比自己体温稍稍高了一点的皮肤露出了笑意,他刚要喘口气却被松萝的一声娇叱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他又哪里不好了?”松萝用手捂住脸背对着床榻而坐,露出的两只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那你这是怎么了?”云岫见她反应这么大又矢口否认,困惑更甚。松萝一只手扔捂着脸,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往身后胡乱一指,羞赧道:“是……是奴婢……奴婢看了……看了……不……不该看的东西……”云岫愈发摸不着头脑,只能回头去看床上躺着的人,视线从脸上一路往下移,直到定格在某处,杏眼蓦地睁大,“嗬!!!”竟……竟如此之壮观!!!脸咻地一下红透了,明明同为男子,对方有的他都有,可就是无来由地不敢看大夫云岫如遭雷击,他脸上的热晕还未消散,又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写满了心虚。他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又见锦被敞开着,连忙又给他盖上,讪笑着道:“你……你醒啦?”谢君棠不知眼前少年刚偷吃了自己豆腐,因高烧刚醒,神智尚且浑噩,原本深如寒渊的眼睛如同干涸了的水源,露出底下焦枯荒凉宛如伤疤的河床来。云岫看到他眼底的自己,徒生出自己就是一条在枯竭河道中快要渴死的鱼。他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古怪想法感到惊疑,又见对方只望着自己出神,瞳孔焦距忽散忽聚,便知这人还未完全清醒。“你现下感觉如何?你刚才从马上坠下又高烧不退,可太吓人啦!”云岫给他掖了掖被角,想到之前触到火燎似的体温便又要去探他额头,谁知就被扣住了手腕。云岫神色一僵,动了动腕子没能挣脱,对方眸色已比方才冷冽了许多,像是寒潭在一场暴雨后又蓄满了水,隔着千尺深的潭水叫人再无法窥探底下分毫,云岫嗫嚅道:“你在发热,我想试试你体温……”可对方却没有松开,反而愈发用力地扣紧了他腕子,云岫疼得嘶了一声,也不知对方病中哪来这么大的气力,“松……松手……我……我没有恶意……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