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朱允熥微微一笑,“四叔让我去江淮,可是那个地方,大都是曾经人支持我的!我去了,他怎安心!思来想去,也就云南合适。所以今天来,就是来跟你告个别的!”
李秋惊讶,“殿下近期就要离京?”
朱允熥抬手把玩着桌上的物件,微微颔首,“是时候离开了,待在宫里,看着嫂子她们娘仨,心里不是滋味!”
李秋点头,早点离开也好。
“特意来跟你告别,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错!”
朱允熥把手中的物件放下,端茶又喝了一口,淡淡道:“另一方面,当初燕军进京时,是你跟四叔说,父亲那一脉留着的吧?所以,我还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李秋顿时起身,“殿下,使不得!”
朱允熥摆手,忽然笑问:“你说,倘若我不禅位,结局会是如何?”
李秋哪里敢接这茬,闭口不言!
“恐怕,会失踪吧!”朱允熥自言自语。
“殿下——!”
李秋惊呼打断,这话怎么敢乱说。
“唉,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朱允熥笑笑,“对了,梁公,我还有一件事,事关朔国公。我知道在洪武二十六年,他奉命缉拿你,你们二人之间有些过节,后来……他这个人直,也是为朝廷着想!”
李秋明白朱允熥这是想替蓝春求情,靖难之役唯有蓝春一马当先,每次都和燕军血战,现如今朱棣也没说该怎么处理他,一直在府里没有出过门。
朱允熥担心蓝春因此丧命。
毕竟,对方也是他的表叔。
今天是想借李秋的口,去求朱棣抬抬手。
李秋想了想,颔首应声,“殿下,朔国公此人打仗勇猛,看在蓝玉的面子上,臣会向陛下求求情,但臣也只能保证,他能留下一命!”
再多的,李秋就不敢保证,毕竟,皇帝是朱棣,他只能说提提意见,万不敢去插手对方的决定。
自古以来,帝王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亲如父子也是一样!
“这就够了,凭我现如今对四叔的了解,你去求情,应该会让他做个闲散公爵,这样,其实也好!”
朱允熥说着,再次喝了一口茶,“行了,我就不打搅你了!”
说完,想了想,指着茶盏笑道:“梁国公啊,你这茶……挺特别!”
李秋纳闷,他没喝,不明白朱允熥为何这样说,想了想道:“殿下若是喜欢,臣给您包上一点。”
“不了不了,我平日里不爱饮茶!”朱允熥摆手拒绝,“顶多拿来煮个鸡子!”
“那臣送你!”李秋起身跟上。
两人朝大门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忽然眼角一瞥,望见前院花圃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李至刚,他怎么在这儿?
而且,他在干嘛?
李秋定睛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堂堂礼部尚书,此刻正挽着袖子,衣摆别在腰间,手里捏着一把修枝剪,对着一丛半人高的罗汉松指指点点。
旁边两个园丁弯着腰,一个捧着剪下来的枝条,一个拿着麻绳,听得连连点头。
李至刚说到兴起处,还亲自上手,咔嚓一剪子,剪完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又上前把左边一枝稍稍掰正了些。
“老李!”
李至刚闻声转头,笑盈盈地拍了拍身上的碎叶,衣摆一松,袖子一甩,大步走来,他先朝朱允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臣,见过惠王殿下!”
“哦,是你啊!你怎么鼻青脸肿的?”
朱允熥对此人显然印象深刻。
当初对方还是侍郎,此人不是和方孝孺吵架,就是和黄子澄吵架,几乎和人人吵。
感觉朝中没人比他更会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