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委大楼高层办公室里,回荡着急促的唰唰唰的破空声,抽打接连不断,又快又急。
宽大的办公桌前,抽着雪茄的容振邦随手敲了敲桌面,那个执鞭的警卫员才停住了手。
他收手后,并未离开,只是立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容振邦一声令下,“让他说话。”
警卫员走到地下跪着的人面前,取下他嘴唇上系的紧紧绷起的布条,又回身后立定。
“委员,随局想要解决下南村,前天走访了一圈,他调了很多资料,意欲更换开发商,重新整顿古村。”
秦明月皱着眉痛苦又虚弱的发言,他已经挨了很多很多抽打了,背后的创口在汗水的蛰伏下,更疼了。
“他怎么做我不管,我只交代你的发函,没看到结果。”
容振邦弹了弹没有灰的雪茄,天然的淡视每一个人。
“委员,我提过几次,随局不肯。”
“继续打。”
容振邦欣赏着自己燃烧的雪茄,他的话一落下,办公室抽打破风的唰唰声又出现,还是那样快准狠。
若干下后,跪在地上的人已然摇摇欲坠了,容振邦拿出一个密封袋摔在地上。
“动动脑子,拿着滚。”
秦明月看到密封袋就像天降甘露一样,苍白的笑了笑,还磕了个头
“谢谢委员,属下一定办好。”
走出国委大楼,秦明月看着天上纯净,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每当这个时刻,他总是觉得日子还有盼头的,密封袋里是三万块人民币,可以给他外公缴上一周的费用了。
每周拿钱,这是他这几年来唯一的开心时刻。
在他所处的政圈里,没有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穷人。
而他——秦明月,人如其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自己。
提起你骄傲的过去,会让你难堪吗?
他曾在很长的日子里活的快乐简单,也有过自命不凡。
现在的他平等的仇视着每一个人,恨阴鸷狠戾的容振邦,怨生来顺遂的随嘉树,厌被偏宠的云天明。
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旁人、虚与委蛇的周遭、凉薄寡情的世态、同流合污的众人。
恨意消耗痛觉,想到这些,身上的痛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秦明月无所谓的笑了笑,先去中心医院替外公缴费后,又回到随嘉树办公室。
果然随局长不在,按照他的行程今天应该在部里开会,秦明月毫不犹豫的打开了他的抽屉,拿出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