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亲身参与了那一战。
他与玄何大师,两个合道境巅峰,以命相搏,死死挡在万征面前。万征的爪罡,万征的光柱,万征的每一次扑击,他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受了重伤,左臂差点废掉,内腑多处受损,“无荒”巨斧也裂了好几道口子。但他活下来了。
修道之人,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从来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生死搏杀。
活下来,便是突破。
铁自如的呼吸,忽然一滞。
他体内那些正在缓缓炼化的地火灵力,此刻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疯狂涌入他的丹田。那速度太快,快到他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炽烈的力量,正在冲破某种桎梏。
那桎梏困了他数十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他的丹田、他的经脉、他的灵台。他无数次冲击,无数次尝试,却始终无法将其打破。
可此刻——
那道枷锁,正在松动。
铁自如咬紧牙关,双手猛地结印,将体内所有的破煞真气全部催动,疯狂压缩、凝聚、淬炼。
那些从地火中汲取的灵力,那些从万征身上感受到的归一境威压,那些从林阳剑意中领悟的天地规则,全部汇聚于丹田,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铁灰色的破煞真气在他周身疯狂流转,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光芒从铁灰转为墨黑,从墨黑转为深紫,从深紫转为一种妖异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
他身下的岩浆河,骤然翻涌!
那浓稠的、暗红色的岩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翻滚、沸腾、炸裂!
气泡从河底涌上,在表面炸开,溅起漫天的暗红色液滴!
热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洞壁上的琉璃状岩层灼得嗤嗤作响!
整座藏铁山,都在颤抖。
山腰处的冶炼洞窟中,锻造声戛然而止。那些正在捶打铁块的弟子们停下手中的锤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怎……怎么了?”
“地震了吗?”
“不对!这是……这是真气波动!”
主峰前的广场上,正在巡逻的弟子们下意识地握紧兵刃,抬头望向山顶。
有的弟子脸色发白,有的弟子双腿发软,有的刚入门的弟子甚至单膝跪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住。
那波动太强了。
强到连凝真境的弟子都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它从山腹深处传来,穿透厚厚的岩层,穿透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穿透整座藏铁山,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刚猛。不是寻常破煞真气的道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邃的——破。
一往无前的破。
秦云正站在藏铁山山门的石阶上,指挥弟子们清点物资、装车启运。准备运往戍仙堡,作为重建之用。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地震般的真气波动。
那双历经百战的眼睛,骤然亮起一道精光。握紧“青钢”偃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藏铁山深处传来的、磅礴无比的、带着破军门特有兵煞之意的真气波动。
“这是……”
秦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门主他……突破了?”
他不敢相信。
破军门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聚在广场上,仰头望向藏铁山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越来越炽烈的威压。
那是他们的门主。
那是破军门的魂。
藏铁山山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