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护山大阵,盯着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三日三夜。
若真如胡无方所言,这大阵需合道境巅峰全力轰击三日三夜方能破开,那他铁自如……
而万征,他真的突破到归一境了么?如果突破了,他为何不出面,只是龟缩在阵内?
铁自如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恐怕难以无法攻入谷中。
…………
众人退回谷外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下寨,围坐商议。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褐红色的山峦染成更加浓烈的赤色,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
铁自如坐在帐中,目光深沉如潭。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
秦云坐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还有一点苍白,他握着自己那柄“青钢”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沉默不语。
其他五位长老也各自疗伤调息,没有人说话。
龙啸站在山坳边缘,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峦,心中涌起说不尽的焦灼。
大师兄的仇,戍仙堡的血债,此刻就在那道谷口之后。
可他们却连门都进不去。
他握紧狱龙斩,指节泛白。
“二哥。”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龙吟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他手中那柄青玉折扇此刻收拢着,被他在掌心轻轻敲打。
“我已再次放出玉鸽,传信于师傅了。”龙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信上是告知师父这边的情况。估摸着玉鸽的速度,师父收到信后,最迟明日黎明,便能赶到。”
龙啸转头看向他。
龙吟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二哥,再等等。师父一到,以他老人家归一境的修为,破这大阵,是肯定的事。”
龙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铁自如身侧,将龙吟方才所言如实相告。
铁自如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林真人能赶来,自然是好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只是……万征那厮,真的突破了么?他为何不出面?他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龙啸垂下眼,心中同样翻涌着无数疑问。
万征……究竟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林真人一到,以归一境对归一境,这大阵便不再是阻碍。
“等到明日黎明。”铁自如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林真人若至,我等便全力破阵。若林真人未至——”
他站起身,握紧“无荒”,目光如刀。
“老夫便亲自轰这大阵,三日三夜,也要将它轰开!”
“是!”六位长老同时起身抱拳,齐声应诺。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虽未出声,但那一道道紧握兵刃的手,那一双双决绝的眼睛,已说明一切。
…………
夜色渐深。
褐山谷外的山坳中,篝火渐次燃起。
百余道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沉默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破军门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吞咽着干粮,默默擦拭着兵刃,默默望着远方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谷口。
没有人说话。
那些锻造声、锤击声、金铁交鸣声,此刻都已远去了。只有夜风呜咽,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