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叩首不起,“姑母大恩,念念下辈子再报——”
这时候殿外一阵躁动,很快有宫人来禀,“太後娘娘,郎中令带了禁卫军来,说是要。。。。。。”
那宫人瞟了一眼顾念念,没有说下去。
顾太後摸了摸玉诀公主的头,“玉诀,先随你母亲回去吧。”
顾念念低泣着叩首道,“念念给姑母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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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元年三月,江伯礼的大军被打回了长城以西。
数战民劳,久师兵疲。
庆国连年征战,兵疲马乏,元气大伤。甘州素来是苦寒之地,又逢这几年冬日漫长,雪灾严重,千里无烟,可谓是弹尽粮绝。因而不得不退守关外,休养生息,扶危定倾。
而南境巴郡丶南郡丶武陵郡的战事也都被平定下来。
朝堂内外也经过一次大清洗,彻底将许鹤仪的百官故吏铲除了个干干净净。
当日,因许鹤仪挟持姜姒,许之洐虽放其离开,但已布下天罗地网,暗中捉拿追杀。
听说许鹤仪先是往南去了,有人见他乘船下了南洋。後来又有人在云滇一带见过他,再後来,再後来传到宫中的消息大多是下落不明。
朝堂安定下来,紧接着便是商议立後大事。
而关于立後人选,朝野内外吵得沸反盈天,太後一党与丞相一党险些动手打起来。
太後一党认定的人是苏采女。苏采女乃是两代忠良之後,又生下长子许怀信,幼妹又是新封的苏长史。这样的家世门楣,自然是入主椒房殿的不二人选。
顾太後便说,“苏家是忠臣之家,苏采女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何况她的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职,家里又没有什麽旁的男丁,形不成什麽气候,更不必担心外戚干政。”
而丞相一党认定的人是伏良人。伏良人原是燕国御史之女,伏家是陛下嫡系,劳苦功高,身家清白。
而伏良人从前在燕王宫便有掌管後宫之权,心地干净纯良。即便还不曾生养,但好在年轻身子好,日後诞下龙嗣简直不要太容易。
况且,苏采女虽有长子,但毕竟曾作为永宁帝的细作去往长安,如今永宁帝虽不在了,但这身份终究不清白。
双方争执不下,许之洐也不急不躁的。
顾太後虽催促数次,但他似根本不放在心上,又嫌百官为立後的事险些动了手,扰得他不得安宁,便任由他们两派去打,他自己跑去朱雀殿躲个清闲。
如今姜姒虽还是对他不即不离,但已是比刚入宫时好了许多。
虽不太说什麽话,但饮食在慢慢恢复正常。
许之洐常常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与她说些自己的烦忧。
有时候说,“江伯礼被打出了长城,这几年都不会再进犯了。”
有时候说,“许鹤仪如今不知所踪,一个做过天子的人,你说他能逃去哪里。”
有时候只是一个人兀自叹息,“怀信这孩子自小能吃丶贪玩丶蠢笨,如今又不好好跟着师傅学习。我看见他便忍不住想起昭时,没有哪个孩子能比得上昭时。”
他说着,姜姒便垂眸静静听着。
这一次,他来朱雀殿说起了立後的事,“如今朝堂上下快要吵翻了。”
“但。”他笑道,“但朕属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