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璟元恍然大悟:“原来是跟老婆分居了,不爽着呢,气全撒到这群老头身上。” 可不是,他原本是想不管不顾,将岑氏的烂摊子丢给岑璟元处理算了,他只负责出资,后面想想这位二叔实在心慈手软,真要解决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索性把所有事都处理妥当了,再当个甩手掌柜算了。 三月底,和苏弥一块被派去泉海康园负责“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预警模型”在社区落地验证的还有谭蔓和梁朵,顾正则负责远程学术支持。 接送的车子穿过黑松林,先看到的是海。不是那种惊涛拍岸的海,是安静地铺在远处的、灰蓝色的海。松林的影子落在车玻璃上,一道道往后滑。 再往前,石墙上“泉海康园”四个小字从树影里露出来。管家在门口等着,没撑伞,只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弥几人下车,先闻到的不是海腥,是一股很淡的松木香。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一种城市里没有的凉。 她抱着星期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不见高楼,看不见密不透风的楼群。只有低低矮矮的房子,隐在树和光里。远处有老人在散步,步子很慢,手边一只狗,走走停停。 那一瞬间,她觉得这里不像养老院,像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被好好照顾着的假期。 三人被引领着往里走。 经过一个湖,不大,养着天鹅和锦鲤,湖边有木质栈道和观景亭。 然后是一片门球场和太极广场,有人在那打太极和散步。 最深处有一片私家松林,林中有几处木质平台,可以坐着喝茶看海和下棋。 苏弥几人经过这一处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两个人在那喝茶下棋,她定睛看过去,是二月底已经入住的老太太,而坐在她对面的人令苏弥十分意外,是祁州教授。 苏弥让谭蔓和梁朵带星球先行一步,她往那两个老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站到平台旁,喊了声:“奶奶,祁教授。” 二人闻声纷纷抬头去看她。 佩兰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皱了皱眉头。 祁州见了她也很意外:“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距离上次在医院一别已经过了大半年。 那时候祁州说退休后会去养老院,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家的养老院。 “我是eber研究院与岑氏集团联合项目派驻研究员,也是‘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预警模型’在咱们社区落地实验的负责人。” “厉害啊丫头,我早有耳闻,这个预警模型是一个年轻姑娘发现的,没想到那位姑娘是你。” “只是偶尔。”苏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瞄了眼一声不吭的佩兰。 佩兰微微不耐地敲了敲棋盘,催促祁州:“别光顾着聊天,快下棋。” 祁州目光分别在两人脸上扫过,捕捉着微妙情绪:“你们俩认识?” 佩兰不假思索:“不认识。” 苏弥失落地垂下眼睫。 “祁教授,奶奶,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下棋了,我会在这儿工作一段时期,以后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找我。” 祁州笑道:“丫头,空了陪我一起喝茶。” “好。” 苏弥不由又看了佩兰一眼。 连个余光都没给她,还在生她的气。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祁州望着苏弥落寞离去的背影,睨了佩兰一眼:“那孩子叫你奶奶,你家亲戚?” 佩兰瞪他:“说了不认识,你烦不烦,这棋还下不下了!” 祁州啧啧两声:“哎哟好大的火气,不认识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两人是老相识,祁州会来这边养老,也是因为是岑氏旗下的项目。 他在这儿住了有三个多月,这儿空气好环境好,服务也好,哪哪都好,就是没什么人。 苏弥的宿舍是个海景房,三室一厅,三个人住在一起。 梁朵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透过客厅的窗望着外面金闪闪的大海:“这到底是什么待遇啊,我是来度假的吧,不想回北京了。” 谭蔓一屁股陷入她旁边软软的沙发垫:“这感觉是好,你想象一下,等到夏天在这儿吹着海风喝着青岛啤酒再撸串的感觉……” 两人忽然默契十足,十指激动地扣在一起异口同声:“太美好了!” 苏弥抱着星球淡淡地笑了下,她望着窗外的大海,莫名地感慨,风景美归美,只是最想要陪在身边一起看风景的人不在,就觉得不过如此。 才刚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泛滥了。 她了把猫毛,还好有你陪着我呀! 一个星期后,新的一批检测手环到了。 苏弥和谭蔓梁朵三人负责叮嘱每个老人家带上手环进行观测。 大部分老人都是配合的,只有个别的会比较固执,嫌麻烦,需要大费口舌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弊才肯配合。 苏弥拿着手环找到在松林里慢悠悠喝着茶的祁州和佩兰。 她心里微微打鼓,隐隐觉得佩兰不会那么轻易配合,老人家依然气哼哼的,不肯给她一个笑脸。 出乎意料的是,当她提出要为老太太戴上手环时,对方只是伸手抢走了手环,没让她帮忙,而是自己默默地给戴上了。 而苏弥以为会好好配合的祁州却不愿配合了:“我不戴这些麻烦的东西。” 苏弥耐心地跟他解释:“祁教授,这个检测手环,是可以检测您的睡眠、心率、步态等变异性的,若是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会提前检测出来,也能预防。” “我也是医学界的专家,能不懂这些?我活这么大岁数,每天坚持锻炼,这么多年没生过一次大病,身体好得很呢。” “我知道您身体好,这也只是预防,要是有个万一呢?”苏弥苦口婆心:“您想啊,要是您的病人也不愿意配合您做检查,您是不是也很难办?” 苏弥试图让他换位思考,可效果甚微。 祁州固执己见:“我住的是疗养院,是在休养,不是生病住院。” 苏弥对着盐油不进的祁州感到头疼不已。 这几次有说有笑的谈话让她产生了错觉,差点忘了曾经提出补充缺失数据时他那难沟通的样了。 手环躺在她的手心里,托在空中,她费着小脑筋在想如何去说服这个老顽固时,佩兰忽然嗖得一下抢走她手里的手环啪得一声拍到了桌上,没好气地对祁州说:“你个老东西,让你戴个东西磨磨唧唧!戴着它是影响你睡觉了还是影响你喝茶了?!” 苏弥见佩兰这副厉害的架势,暗暗咽了口唾液,她偷偷瞄了眼祁州难堪的脸。 她也拿不准祁州会作何反应。 心中隐隐担忧,这两人不会当场就吵起来吧? 这两人的顽固程度不相上下,算得上是石头碰石头,硬碰硬了。 半晌,祁州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你又急眼,都这把年纪了更年期还没走呢?” 佩兰挺了挺胸,气势逼人:“我就问你戴不戴?” 祁州嘟哝了声:“戴,我没说不戴。” 他不情不愿的,苏弥见状拿起手环:“我来帮您。” 她细致地将手环扣在祁州的手腕上,叮嘱道:“祁教授,戴上之后就不要摘下来了,我们需要连续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的监测,手环可以碰水,洗澡也不需要摘下来。” 祁州叹了口气,显然是嫌麻烦。 “我知道您身体好,这是奶奶的孙儿岑烬创办的eber医疗科技集团旗下研发的一个产品,能请您这位医学界的专家试用是我们的荣幸。” 祁州适才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看着佩兰:“难怪你跟我急眼呢,原来是你那宝贝孙子研发的产品。” “没有宝贝孙子,只有不听话的逆子。” 苏弥:“……” 不一会,佩兰觉得累了,打电话让王妈过来接她。 她和祁州一起喝茶有时候要花很长时间,一般不让王妈跟在旁边浪费时间,等要回去的时候才叫过来。 王妈过来需要时间,苏弥寻思寻思,不由开口:“奶奶,别让王妈来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佩兰没搭理她,倔强的脸已经表明了拒绝的意思。 几分钟后王妈就赶来了,朝苏弥点了点头,扶着人走了。 苏弥目光从佩兰离去的身影挪到祁州身上:“祁教授,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祁州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不答反问:“丫头,你怎么得罪她的?” “大概是因为我跟她的宝贝孙子在一起了。” 祁州一脸吃惊:“你是她的孙媳妇儿?” 苏弥点了点头,听到“孙媳妇儿”这个词只觉得羞愧难当。 祁州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她不同意你们?” “奶奶对我很好,以前拿我当亲孙女一样看待,而我和她的孙儿一直以兄妹相处,突然换了关系,她有点难以接受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