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的天穹如洗,万里无云,可天辰宫外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沉甸甸地凝成一片真空。
苏晴就那样悬立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的气场让光线都微微扭曲,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默中吞没一切声响。
周围的仙鹤收翅落地,灵兽伏首屏息,连飘浮的云雾都绕着她盘旋而退——这份静,是天地在向强者献上的无声礼赞,也是暴风雨前最致命的前奏。
下方忽地升起一道倩影,帝灵悦踏云而上,眉眼间带着初生牛犊的率直和几分警惕。
她打量着面前这陌生女子,语气虽硬,却掩不住一丝好奇:“你是谁?为何无端闯我天辰宫?”
苏晴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是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在审视一段不该被遗忘的旧事,片刻后,只淡淡吐出几个字:“让帝云滚出来见我。”
这句话轻飘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炸开层层涟漪。帝灵悦心下更奇——这女子对自己分明无恶意,可这番话里的锋芒,分明是冲着父亲去的,她正要再问,身后已传来帝云沉稳的声音:“灵悦,退下!”
话音未落,帝云的身影已出现在苏晴面前。两道气息在空中相撞,虽然没有交手,却已激起无数看不见的旋涡,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密的嗡鸣。
帝云看着这张脸,记忆像烙铁般烫入骨髓——那日儿子被抬回来的惨状,至今还在他眼前晃。
他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面上挤出几分客套,语气却已不自觉地带了谨慎:“不知灵天界神女驾临我仙域,有何贵干?”
苏晴并不答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刮过皮肤,竟让帝云下意识握紧了拳。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要检查天辰宫下的封印,这个面子,庭主应该不会不给吧?”
帝云心下一沉,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寻个由头拖延,苏晴却已身形一晃,直接掠向宫宇深处,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天辰宫内廊腰缦回,苏晴却如入无人之境,脚步轻盈却每一步都精准地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直觉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穿过重重殿阁,最终停在一座空旷的大殿前。殿内中央,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赫然矗立,阵法纹路古朴却已黯淡,正中央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仿佛被什么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劈开,黑色的裂隙中隐隐透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苏晴面色一冷,从怀中取出天音清心铃,铃声清脆,如琉璃碎裂又似清泉淌石,一圈彩色声波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仿佛活物般钻入裂隙深处。
几乎同时,宫殿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某种蛰伏的生物被处刑的声音。苏晴不为所动,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抬手便打出一串封印法诀,指尖流淌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没入阵眼,将那裂隙一层层裹住。
帝灵悦跟了进来,站在几步开外,好奇地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符文,又瞧了瞧那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裂隙,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邪气?”
苏晴手上不停,口中却平静地答:“域外邪魔的通道,只是现在已经残破,勉强封住而已。”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帝云。
帝云早已在暗中蓄势,见她动手,周身瞬间涌起灰色气流,试图招架,然而苏晴掌上附着的那团彩色力量,像是烈日落入冰河,嗤嗤地蒸发掉灰气的每一寸防线,直接穿透一切防御,重重印在他胸口。
帝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如山海倾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撞断两根殿柱才堪堪止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他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那股力量远超他预估,甚至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女子若真想杀他,刚才那一掌便已毙命。
苏晴没有停顿,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近,温度便降一分。死亡的阴影无声笼罩,帝云挣扎着想调动混沌之力,却发现体内气血翻涌,一时竟提不起劲来。
就在苏晴掌风即将再次落下之际,一道身影毅然挡在帝云身前——帝灵悦张开双臂,苍白着小脸却眼神坚定,直视苏晴:“你要杀他,先过我!”
那一刻,空气忽然静了。苏晴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这张与青瑶有七分相似的脸,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感,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收回手,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帝灵悦落在地上狼狈的帝云身上,语气带着讥诮:“堂堂仙域之主,如今只能缩在女儿身后当缩头乌龟了?”
帝云脸色青白交加,喉中腥甜阵阵,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苏晴不再看他,只低头看着帝灵悦,眼神难得柔和了些:“你倒是有几分你母亲的模样。”说完,她抬手一划,虚空如裂帛般被撕开一道黝黑的口子,她迈步踏入,身影随风消散,只留一室清冷和那父女二人呆立原地。
帝云盯着那道愈合的空间裂缝,胸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自他坐上这个位子以来,哪曾受过这般折辱?
可那口血,和那掌的余威,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让他连追出去的勇气都化成了龇牙低吼。
帝灵悦却还愣在原地,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像你母亲”——母亲的脸从记忆深处浮现,她从未听过父亲提过母亲太多,只知早已故去,而今日这神秘女子的目光,分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
苏晴又回到域外天地,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要想,该死的渣男,那是青瑶不是我。”苏晴连着念了好几遍这才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