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出手如虹,衣袂翻飞间没有丝毫迟疑,五指凌空一按,掌前骤然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彩色手印。
那手印仿佛由天地间最纯净的光华织就,赤、橙、青、紫层层流转,像晨曦里第一道朝霞落入凡尘,又像深海极光在夜空舞动。
她眼中银光一闪,那手印便如一座小山般轰然盖落,光芒暴涨,璀璨得令人目眩,像一轮真正的日轮降临人间,将幽暗的石壁、裂地、枯藤都映上一层流动的琉璃色泽。
对面那尊邪魔原本料定这闯入者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修士,哪想到对方竟能凝聚出此等威能的手印?
它眼底那一点轻蔑瞬间被震愕取代,瞳孔微缩,难以掩饰的惊讶在狰狞面容上一闪而逝——这股力量的气息,它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遥远得无法触及。
但邪魔终究是邪魔,凶戾本性压过了恐惧,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撕裂铁器的怒吼,浑身邪气如沸腾的墨汁般炸开,在身周凝聚成一股旋转的气流柱,裹挟着碎石泥尘,带着邪气与嘶鸣,直直迎向那道彩色手印,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墨龙想要撕碎苍穹。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气流对冲处迸射出明暗交杂的火星,邪气与彩色光焰彼此撕咬,像两头远古凶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殊死搏杀。
烟尘如浓雾般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只听见乱流呼啸。然而,当尘土渐渐沉降,那一道修长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地,衣角纹丝不动,周身环绕着薄薄一层光晕,仿佛任何烈风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彩色手印的光芒透过烟尘依旧灼灼醒目,而那邪魔竟被这股余威逼得连退数步,脚掌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墨色的邪气护体被灼得滋滋作响,边缘处冒出淡金色的灼烧痕迹。
邪魔稳住身形,赤红的双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惧,它死死盯着苏晴,嘴角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挤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你……你是那位?”
那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更藏着一丝源自本能的畏惧,仿佛它突然想起某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却仍不敢轻易确认。
苏晴却并未理会它的疑问,回答它的,是第二次抬手。她纤指微曲,凌空一压,这一次凝聚出的手印比之前更壮阔整整一圈,光芒炽烈到几近纯白,外层却缠绕着一圈耀眼的赤金色流火,像是太阳挣脱了束缚直接坠向她掌心。
整片空间顿时热浪滚滚,干燥的空气被灼得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就连地面那些青黑的石砖都开始龟裂细纹,隐隐透出红光。
邪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咆哮,浑身上下所有邪气不要命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布满诡异纹路的巨大暗色盾牌,盾面上有狰狞的鬼面翻腾嚎叫,试图用绝望的挣扎抵御这从天而降的毁灭。
可那彩色手印落下的瞬间,盾牌表面的纹路便疯狂震颤裂开,璀璨的光芒如同阳光穿过厚重的乌云,将那盾牌一寸一寸溶解、蒸发,暗色的碎片在空中化为虚无,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手印毫无阻碍地没入邪魔的胸膛,它崩溃的身躯炸裂出无数道裂缝,哀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巨力轰飞的风筝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在后方的石门上。
那扇厚重石门在撞击中寸寸碎裂,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扬起的尘埃久久不散。
苏晴立于原地,眼中没起半点波澜,只随手轻轻一招,一缕晨曦般的火光凭空浮现,那火光色泽极淡,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纯净气息,轻巧地落在邪魔残躯上。
邪魔最后一丝挣扎的呜咽还没出口,便已被火光吞没,转瞬之间化作一撮飘散的灰烬,只余下一缕黑烟袅袅上扬,在空气中摇曳片刻,随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斗的尾声就此落下,四周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细碎的低吟。
苏晴没有露出任何放松之态,敏锐的目光扫过残破不堪的石门缺口,那里露出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景象,混沌的灰雾翻涌,暗红色闪电在远方交错劈落,天穹裂成无数碎片,地面满布熔岩与枯萎的骸骨,一眼望去尽是毁灭与衰败的轮廓。
她没有犹豫,抬步走过去,屈指一弹,一道光束穿透那层脆弱的世界壁垒,裂口迅速扩大到一人高的宽度。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翻涌的力量,内心却微微咂摸了一下这反常的持久状态,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这次的体验卡怎么这么长?上次自己打了两击就没了。
苏晴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整个人便如一枚流星坠入那片灰暗混沌的域外之地。
这片天地常年被邪气浸染,日影昏黄,血月低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气息。
她刚一现身,四面八方便涌起无数尖锐的嘶吼——那些域外邪魔,形态各异,有的形如枯骨,有的披鳞覆甲,有的化作扭曲的影雾,却在这一刻齐齐发出惊恐的咆哮,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本能的灭顶之兆。
它们脚步踉跄地退后数步,眼中那原本嗜血的凶光竟被一层惶然的恐惧覆盖,仿佛眼前这个看似纤弱的女子,是一尊从远古诅咒中走出的灾厄化身。
苏晴识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很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招式,他不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施展出来,但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气息自丹田缓缓提纵,再自唇间徐徐吐出。那一瞬,周围的空间竟像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空气剧烈涌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旋,环绕她周身的碎石与尘埃悬浮而起,竟在刹那间凝固成一枚枚静止的符文。
背后骤然亮起万米金光。一尊法相凭空拔起,脚踏大地,头顶穹苍,面目与苏晴如出一辙,只是那份容貌被放大到足以遮蔽山河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