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利用神女残存在自己灵魂中的那最后一缕力量撕开了空间,她一步踏出,脚下无形的涟漪荡开,眼前景象骤然变换,萧瑟的葬帝渊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她熟悉的城池——黎南空的领地。
城中气息依旧,人来人往,与葬帝渊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苏晴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如轻烟般穿行于街巷之间,最终停在了那座她曾栖身的小屋前。
门扉紧闭,上面覆盖着一层泛着微光的封印,苏晴指尖轻触,那封印发出一声脆响,如薄冰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散落于风中。
她推开房门,室内陈设如旧,桌案上的茶杯还保持着离去时的姿态,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从未流淌过。
她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坐于床榻,双腿盘起,闭上双目,屏息凝神。意识沉入体内,如潭水般澄澈,却映照出一片虚空——水冰两大仙源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如枯井般的干涸,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
她试图引动体内的灵力去滋育那片荒芜之地,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石子投入深渊,连回响都无迹可寻。
那仙源像是被天地剥离,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她的心中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荒凉,但随即被她压下,化作一缕坚韧的意志。
苏晴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她索性不再执着于仙源,直接切换到妖力,冰凰之力霎时如狂潮般涌出,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霎时间,空气凝冻,水汽化为冰晶,桌椅、帷幔、窗棂乃至房梁之上都覆上了一层剔透的霜华,整间屋子恍若化作了冰雕展览馆,寒光凛冽,刺骨入髓。
苏晴微微喘息,那冰凰之力虽声势惊人,却与她体内的冰仙源无丝毫牵绊,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烙印在她的血脉与魂魄之中,如手臂般自然挥洒,却无法凝成仙源,无法填补那片空缺。
她无力的闭上眼,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在冰晶反射的光芒中显得分外孤寂。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苏晴眉头微蹙,收敛起浑身寒意,手指轻轻一抹,冰晶簌簌褪去,恢复如初。
她起身走过去,拉开门,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外,正是这座屋子的女老板,苏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老板。”
女老板心头咯噔一声,瞳孔骤缩,她方才察觉这间屋子传来异样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她匆匆赶来探查,不曾想竟撞见这位祖宗又回来了。
更令她心惊的是,苏晴如今的仙魂已臻完整,那一道道七彩光晕如霞光般环绕周身,流光溢彩,透出不可测度的威压。女老板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苏晴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眉间带着一丝疲倦:“没个落脚的地方,我在这里暂且歇息歇息,你不介意吧?”
女老板闻言,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您能回来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她转身就要去给苏晴收拾房间,却被苏晴伸手拉住。
苏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女老板被拉住手,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瞬息间便恢复镇定,含笑点了点头:“好的好的,您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快给您准备好的。”
苏晴摆了摆手:“目前不需要什么,你去把黎南空城主找来,我有问题要问他。”
女老板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苏晴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而后收回视线,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动。
那水冰仙源的空虚感仍在,冰凰之力的凛冽亦在,二者如两条永不相交的河流,各自奔涌,互相隔阂。但她心中并无挫败,反倒升腾起一股笃定——只要给她时间,总能找到修复之道。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微微的急促。黎南空出现在院门前,身穿一袭暗色长袍,面容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他在苏晴面前停步,躬身行了一礼:“神女大人,您找我?”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黎城主,冥府有没有什么水系与冰系的天地灵物?”
黎南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微微皱眉,像是将记忆中的典籍与传闻一一翻搅。
片刻之后,恍然之色浮现于他脸上,他缓缓开口:“冥府之中,确实有一些水系与冰系的天地灵物。不过,这些灵物皆隐藏在极为凶险之地,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就算是仙君级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苏晴眼中精光一闪,期待与决心交织于她的瞳孔深处,她向前半步,追问道:“那黎城主能否为我指引一下这些灵物的具体位置?”
黎南空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权衡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神女大人,冥府之中有玄冥神水,此水乃天地初开时诞生的至阴之物,隐匿于冥河最深处。但冥河并非随时开启,需至百年一度的冥府盛会之时方才开放,距离上一次盛会过去尚不到十年,您若想取那神水,便只能静待下一次盛会了。至于冰系的灵物……”
他说到这里,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犹豫片刻后才继续道:“冥帝城,今日来了一位来自灵天界的贵客,他带了一块玄灵冰心,乃是罕见的冰系至宝,品阶极高,若您有意,不如先去冥帝城一探究竟?”
苏晴听完,眉头微蹙,唇瓣轻轻抿起,仿佛在脑海中权衡利弊。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冥帝城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