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制服笔挺硬朗,纽扣扣到最上一枚。竖领包裹脖颈,领口镶嵌金边,映衬雪白的肤色,禁欲中不改魅惑。
他交叠起一双长腿,左手握着手套,随意落在腿上。右臂搭在指挥椅扶手上,食指佩戴指环,戒面流淌神秘的紫光,和谷绪手上的一般无二。
「日安,或者该说夜安?」
三叶星步入夜晚,大地一片漆黑。巨星正值清晨,日轮东升,驱散暮色黑暗。
两颗星球截然不同,气候丶环境丶文化丶科技等方方面面,近乎是天壤之别。
「随意。」谷绪支起一条腿,单臂搭上膝盖,掌心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
他的反应稍显冷漠,严珣却并不在意。
「我很想你,亲爱的。」银发指挥官微微笑着,没有任何铺垫,也不见丝毫婉转,情感炽烈坦然,「自从你离开巨星,时间变成格外漫长,孤寂令我难以忍受。我迫切地想见到你,即使相隔遥远的光年,也不能阻挡我的思念。」
谷绪的表情一片空白。
严珣的言行不能以常理衡量,比草原的天气更加变幻莫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索性闭口不言。
屏幕另一端,严珣继续诉说衷情,语气之肉麻,词汇之丰富,饶是谷绪情感淡漠也禁不住牙根发酸,感到一阵不自在,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先停。」不想耳朵饱受摧残,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严珣,皱眉问道,「你联络我,难道只为说这些?」
「不可以吗?」严珣故作捧心状,一瞬间神情忧郁,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我对你的思念……」
「停!」谷绪烦躁地扣动手指,指甲刮擦过窗棱,吱嘎作响,留下数道清晰的划痕,「再说下去,我杀了你!」
严珣声音一顿,表情渐生变化,转而轻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肩膀抖动,带动肩章轻颤,流淌出耀眼的金光。
「亲爱的,你的拒绝只会让我兴奋。」他靠近屏幕,瞳孔中清晰映出谷绪的面容,疯狂充斥眼底,随时要颠覆优雅的面具,「我是如此喜爱你。」
谷绪强忍数秒,到底没忍住:「闭嘴!」
严珣侧头微笑,指尖擦过嘴唇,如他所言,愉悦的情绪几乎不可抑制:「我想吻你,渴望拥抱你,让你知道我有多麽为你着迷。」
谷绪凝视屏幕,压制不受控的情绪,神情恢复冷漠。下一刻,他关闭通讯器,果断结束这场对话。
目光落在指环上,紫色戒面倒映出模糊的面容。
忘记问了。
停顿片刻,他移开视线。
关於这颗晶石的秘密,总能想办法知晓。他无意重新开启通话,至少目前不行。
通讯器另一端,严珣单手撑着额头,摆弄着熄灭的通讯器,笑声中充满愉悦,良久回荡在舱室内。
查姆的光影走出屏幕,悬浮在半空。
她的状态不太好,身体光芒暗淡,缠绕在周身的文字链七零八落,大部分断裂成数截,显然遭受过外力破坏。
她飞到严珣面前,光影摇曳,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查姆,你看上去真糟糕。」严珣收起笑声,身体靠向指挥椅,将通讯器丢在一边。十指交错,手肘撑在金属扶手上,视线投向查姆,上下打量着她的惨状,非但不同情安慰,反而说起风凉话。
「他也没捞到好处!」查姆抓过两条文字连结在一起,手动修复损坏的程序,避免自己真沦为一堆乱码,「战斗智脑又怎麽样,大不了同归於尽。想吞噬我没那麽容易!」
在第一场质询会议期间,赫里斯入侵严珣的旗舰,妄图吞噬查姆。
两部智脑展开较量,赫里斯过於傲慢,低估了查姆,不提防遭到猛烈反击,落得两败俱伤。
判断无法取胜,继续纠缠毫无意义,赫里斯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退走,潜伏在暗处寻找下一次机会。
作为第一部击退赫里斯的智脑,查姆信心暴增,就是损伤的程序有待修复,样子看上去颇为狼狈。
「修复需要多久?」严珣看向查姆,後者正忙着抓起文字链拼接在一起,偶尔拼错就要从头开始,嘴里发出一阵低咒。
「至少要五个小时。」查姆头也没抬,直接给出大致时间,「不过,赫里斯也遭到重创,同样需要修复自己,我估计时间不会太短。」
严珣思量片刻,重新拿起通讯器,连续发出数道命令。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第六舰队的战舰陆续启动,先後飞出船坞向浮光城集结,随时准备迎战来敌。
质询的流程冗长枯燥,安德烈不会轻易承认罪行。他刻意拖延会议时间,背地里定有谋划。
「战争。」严珣低声自语,拇指和食指撑住额角,嘴角牵起一抹弧度,愉悦且残忍。
机械虫自头顶飞落,在墙壁上投影时间,提醒下一场会议即将开始。
严珣铺开精神力,伪装身後背景,再度接通联络讯号,身影出现在大厦会议室内。
质询持续数日,始终没有结果。
气氛紧张,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议员们早就变得疲惫不堪。
无法在短期内结束会议,执法官提出中途休息,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多数议员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继续连轴转,整日整夜神经紧绷,安德烈尚未如何,半数以上的议员率先撑不住,八成会集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