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住。
“王妃?”
“去城南锦绣坊。”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多嘴,默默调转了车头。
芥玉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
顺道看看料子,也顺道查查——孟家每年进贡的锦缎,是不是都走锦绣坊的路子。
一举两得,不算任性。
而就在马车调头的瞬间,楚三没有往清音阁去。
他揣着半块碎银,拐进一间不起眼的香烛铺。
铺子里暗得很。
独眼老妪正往纸钱上印朱砂。
楚三往柜上搁了三个铜板,拿了三炷香,转身就走。
全程没说一个字。
出了香烛铺,他脚步快起来,穿巷过桥一路往南。右手始终拢在袖中,指头飞快地捻着细炭条。等走到清音阁附近时,二指宽的蜡封纸条已经卷好了。
巷口和卖花汉子错身的刹那,纸条便从指尖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楚三站在了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前。
树洞半人高,洞口积着枯叶。
他蹲下去伸手掏,摸出个油布裹得严实的包。
拆开一角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名、银两、去向,纸页泛黄,边角磨得起毛。
是账册。
他重新包好夹在腋下,刚要走,巷尾忽然转出来个人。
斗笠压得极低,灰衣,脚上是内侍省才有的软底靴。
“楚三。”
楚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渗过后颈。
“主子令。把东西送到城南废染坊后门,有人接应。”声音压得很低,“办好了,主子重重有赏。”
楚三不敢多言,重重点了点头。
灰衣人转身便走,斗笠檐下飘出半句极轻的话。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