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咬着牙低声道:
“战线算是暂时稳住了,可王爷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方才山崩的动静太大,王爷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这种负荷。”
商寻眉头紧锁,长长叹了一口气:
“肉身化作山岳基石,这是逆天而行的法子。
王爷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活人,谁也说不准。”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黄忠一把抓起长刀,沉声道:
“别在这里瞎猜了,上去看看!”
五人没有耽搁片刻,把阵地的指挥权交给底下的副将,随后马不停蹄地朝着狼居胥山的山顶赶去。
山路极为陡峭,越往上走,风雪就越凶猛,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安国一边往上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退路。
如果王爷真的彻底成了山神泥塑,失去了神智,那这几十万北戎大军该怎么破?
燕州那边又该指望谁?
没有燕王的燕军,还能撑多久?
这一连串的疑问压在每个人心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一炷香后,众人终于爬上了山顶平台。
狂风夹杂着冰粒呼啸而过。
当他们看清风雪中那道坐着的身影时,所有人的步子全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后背发凉。
刘誉就坐在最高的风口上。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被撕裂成碎条,半边身子彻底被冰雪覆盖,露在外面的是白骨,看不出半点血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立在风雪里的石头雕像。
他闭着眼,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王爷!”
秦琼眼眶通红,快步冲上前去,单膝跪在刘誉身前。
黄忠、卫青、李安国和商寻也紧跟着跪了下来,风雪打在他们冰冷的铁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商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刘誉的鼻息,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缩了回来。
他怕探不到那口气。
如果王爷真的断了气,这大局就彻底崩了。
卫青死死攥着剑柄,低声自语:
“王爷……您还能听见末将说话吗?”
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冰冷。
就在众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以为刘誉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时候,那尊“石雕”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覆满白霜的眼皮缓缓抬起。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万丈深渊般的冰冷与沉重,彷佛整座狼居胥山的厚重地气都凝聚在了这双眼里。
刘誉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心腹大将,灰白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干哑声音:
“山下的蛮子……退了多少?”
秦琼猛地抬起头,急声回道:
“回王爷!
末将与黄老将军打退了三波强攻,斩敌四千,敌军暂时退到了山脚!”